修一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跌了。
终于跌了。
“跌了多少？”皋月冷静地问道。
弗兰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
“老板，我们质押在银行里的那些股票……市值正在缩水。虽然还没到警戒线，但银行的风控部门刚才已经给我打了预警电话。如果继续跌下去，他们可能会要求追加保证金！”
“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皋月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弗兰克，别管那些股票。哪怕跌穿了，大不了把股票给银行。”
“现在，我要你用手里的现金做一件事。”
“买入。”
“买入？！”弗兰克惊呆了，“在这个时候抄底？太早了吧！刀子才刚掉下来！”
“谁让你买股票了？”
皋月冷笑一声。
“我要你买put options（看跌期权）。”
“标普500指数，深虚值。位置。到期日选在下个月。”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弗兰克吞咽口水的声音。
“老板……你是疯了吗？”
“这不可能！二战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这是把钱往水里扔啊！”
“而且，现在的期权费虽然便宜，但如果我们要复盖掉股票缩水的损失，这个仓位得开得很大……”
“那就开大点。”
皋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象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梭哈。”
“这是命令。”
“执行。”
“……”
弗兰克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如果这次输了，我就去布鲁克林大桥下面摆摊卖热狗。”
“去吧。你会感谢我的。”
皋月挂断了电话。
修一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梭哈。
把几亿美元的现金，全部买成那种“只有世界末日才会兑现”的彩票。，或者是阴跌，这笔钱就彻底打水漂了。
“皋月……真的会跌那么多吗？”？一天？”
“父亲大人，您知道‘程序化交易’吗？”
皋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现在的华尔街，为了保护那些大基金的收益，发明了一种叫做‘组合保险’的东西。只要股市下跌，计算机就会自动卖出股指期货来对冲风险。”
“听起来很完美，对吗？”
皋月伸出手，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画了一条向下的折线。
“但是，他们忘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当所有的计算机都用着同一套逻辑，设置着同一个止损点的时候。”
“一旦跌破那个点。”
“所有的机器会同时下达‘卖出’指令。”
“期货下跌，拖累现货下跌。现货下跌，触发更多的机器卖出期货。”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她的手指重重地向下一划。
“到时候，市场里根本没有买家。只有机器在疯狂地对着空气喊‘卖出’。”
“那就是自由落体。”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悬崖底下，张开网。”
……
一九八七年的十月十六日，星期五。
这是一个阴沉的日子。
东京股市收盘时，日经指数受美股影响，微跌了几百点。
但在the cb里，乐观的情绪依然占据主导。
“调整而已！技术性调整！”
那个房地产社长依然在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