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在沙发里的权田。
“权田次长,您的算术不错。四倍确实是暴利。”
修一松开手。
那张纸轻飘飘地落下,覆盖在了那张两亿日元的支票上。
“但是,西园寺家的数学老师教过我另一种算法。”
权田低下头,目光落在纸上。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加粗的数字。
转让价格:1,000,000,000日元。
权田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小数点。
个,十,百,千,万亿。
十亿。
“噌!”
权田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面前的茶几。
“十亿?!”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锐,甚至破了音。
“你疯了吗?!那一块只有三十坪的烂地!连个像样的厕所都盖不了!你要十亿?!”
“每坪三千三百万?!银座的地王也没这个价!你这是敲诈!是勒索!”
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权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咆哮,修一没有计较他的失礼,只是平静地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鹿皮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
“权田次长,请注意您的言辞。”
修一对着光检查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
“这就是市场经济。买卖自由,如果您觉得贵,可以不买。”
“不买?!”权田气极反笑,“你那个铁丝网把我们的工地拦腰切断了!我们的推土机动不了,渣土车进不去!你让我怎么不买?!”
“那就是您的事情了。”
修一转身走回条案旁,重新拿起剪刀。
他对着松树比划了一下,似乎觉得左边的枝叶还是有些繁密。
“不过,我帮您算过一笔账。”
随着剪刀的开合,修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目黑区的那个项目,土地成本大概是三百亿吧?加上前期拆迁费用,我想不会低于四百亿。”
“咔嚓。”
一根枝条落下。
“这四百亿里,至少有一半是银行贷款。按照现在的商业贷款利率,一天的利息大概是五百万日元左右。”
“再加上那几十台重型机械的租赁费,几百号工人的误工费,还有为了赶工期而支付的加急费。”
“咔嚓。”
又一根。
“如果不动工,西武集团每天睁开眼,就要往水里扔一千万日元。”
修一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脸色渐渐发白的权田。
“十亿日元,看起来很多。但也就相当于你们项目停工三个月的损失。”
“而且我听说”
修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堤会长计划要在今年秋天让‘西武置地’上市?这个目黑区的项目,可是招股书里的核心资产啊。”
“如果因为这块地导致项目延期,甚至拿不到开工许可证,影响了上市进程”
修一没有把话说完。
他只是用剪刀指了指那张纸。
“相比起股价的波动,这十亿日元,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的保险费。不是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权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想反驳,想骂人,甚至想冲上去给这个一脸淡然的男人一拳。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修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根钉子,精准地钉在西武集团的死穴上。
这是一场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