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竖起一根手指,“而且,我要现金支票和汇票的混合形式,方便我随时调用。”
“没问题!特事特办!”神田拍著胸脯,“今天签约,明天上午第一笔一百亿就能划到您的账上!”
修一转过头,看向远藤。
“印章。”
远藤的手哆嗦著,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象牙雕刻的公司实印。他看着修一,嘴唇蠕动着,似乎还想最后劝阻一次。
“社长,这可是在赌博啊”
“远藤先生。”
神田行长突然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远藤身边。
他伸出手,按在远藤的肩膀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传教士般的狂热神情。
“您太谨慎了。”
“在这个利率下,在这个时代。”
神田指了指窗外,指著那个疯狂的大手町,指著那个正在膨胀的东京。
“不借钱,就是在大街上裸奔。”
“您手里的现金,每过一天都在缩水。只有把它变成砖头,变成股票,变成任何实实在在的东西,它才是安全的。”
“借贷,才是最大的储蓄。”
这句荒谬绝伦的话,在这个充满了金钱味道的上午,听起来却是如此的振聋发聩,如此的无可辩驳。
远藤的手松开了。
修一接过印章。
他拔出胸前口袋里的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
笔尖落在合同的签字栏上,墨水洇入纸张。
西园寺修一。
这几个字写得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啪。”
他将印章在鲜红的印泥里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盖在名字上。
沉闷的响声在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声发令枪。
神田行长看着那个鲜红的印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沙发背上,脸上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合作愉快!西园寺先生!”
他再次伸出那双潮湿的手,握住修一的手。
“有了这笔钱,我相信西园寺家一定会成为新时代最耀眼的财阀!”
二十分钟后。
修一走出了三井银行的大门。
外面的风依旧很大,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街道上的喧嚣声似乎比来时更大了。日经指数还在涨,已经突破了两万一千点。人们的欢呼声像是一阵阵海浪,拍打着这栋坚固的银行大楼。
修一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带着远处皇居松树的清香,还带着
那种味道。
修一皱了皱鼻子。
他仿佛闻到了一种甜腻的、像是腐烂的水果发酵后的味道。
那是廉价的油墨味。
那是无数张崭新的万元大钞,正在从印钞厂的流水线上喷涌而出。它们顺着下水道,顺着电波,顺着人们贪婪的呼吸,弥漫在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它是水。
是淹没一切的洪水。
“父亲大人?”
车窗降下,露出皋月那张平静的小脸。
她今天没去上学,特意跟着来了,只不过一直留在车里。此时她手里正捧著那一本厚厚的黑皮日记本,膝盖上放著一支红色的铅笔。
修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将那股甜腻的味道隔绝在外。
“签了?”皋月没有抬头,铅笔在纸上轻轻划过。
“签了。”
修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三百亿。第一笔明天就到账。”
皋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在日记本上打了一个勾。
“很好。”
她合上日记本,发出一声轻响。
“有了这笔钱,我们就可以给西武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