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奈儿套装。粉色的风衣瞬间变成了灰黑色,那把透明的雨伞也被踩在脚下,伞骨折断,像一只死去的鸟。
“雅美!”
大仓正雄看到女儿摔倒,发疯一样推开众人,冲过去扶起女儿。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大仓吼道,既是心疼,又是羞愤。
让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看到自己这副落魄模样,比杀了他还难受。
“爸爸呜呜呜”
雅美满脸是泥,顾不得擦,只是抱着父亲的胳膊大哭。
“妈妈在家里晕倒了银行的人把家里的电话线拔了他们还要把家里的钢琴搬走”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这一幕,原本喧嚣的叫骂声稍微小了一些。
毕竟都是有家室的人,看到这场面,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但也仅此而已。
同情心并不能当饭吃。他们的家里也有老婆孩子等著米下锅。
“大仓社长,别演苦肉计了!”
“今天要是没钱,这机器我们就拆了卖铁!”
喧闹声再次响起。
雅美瑟缩在父亲怀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她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眼睛无助地四处张望。
突然,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穿过密集的雨帘,定格在了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上。
那是一辆日产总统。
车头上那个金色的、像是太阳一样的“左三八纹”立标,在灰暗的雨天里显得格外刺眼。
雅美愣住了。
她认识那个纹章。
那是西园寺家的家徽。
那是她在校庆日上输得一败涂地的对手。
车窗并没有贴膜。
她能模糊地看到,后座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正端著茶杯,面带不忍地看着这边。
而另一个
那个穿着驼色大衣的身影,手里拿著书,侧脸平静如水。她甚至没有看向这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手中的书页,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就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
那种平静。
那种置身事外的、高高在上的平静。
比嘲笑更让雅美感到崩溃。
“皋月”
雅美喃喃自语,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父亲的肉里。
羞耻感像岩浆一样从脚底冲上头顶,烧得她浑身发抖。
她想站起来,想冲过去质问,想逃跑。
但她的脚踝扭伤了,那双沾满烂泥的高跟鞋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地上,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她只能瘫坐在泥水里,任由雨水冲刷着她精致的妆容,露出一张苍白而绝望的脸。
车内。
修一注意到了雅美的目光。
“她看见我们了。”修一放下茶杯,“要不要帮一把?毕竟是你的同学。”
“帮?”
皋月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泥猴一样的少女。
“怎么帮?下车给她送把伞?还是给她一张支票?”
“父亲大人,那是对她的侮辱。”
皋月的声音没有波澜。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被我们看见,本身就是最大的刑罚。”
她收回目光,按下了车门扶手上的对讲机按钮。
“藤田,开车。”
“是,大小姐。”
驾驶座上的藤田发动了引擎。
v8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野兽的咆哮。黑色的车身缓缓启动,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扇形的水花。
车子并没有靠近人群,而是画了一个优雅的弧线,调头驶向大路。
在经过那个水坑时,溅起的泥水虽然没有碰到雅美,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气流,依然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