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西园寺小姐。”弗兰克似乎还在做最后的劝说,“现在场内的气氛很诡异。虽然这只股票的ipo定价是21美元,但很多机构都在观望。毕竟这只是一家软体公司,他们的资产负债表上太‘轻’了,几乎没有固定资产抵押。如果您现在改变主意,我们还可以去买ib或者通用电气,那才是稳健的选择”
在这个年代,传统的银行家依然迷信“看得见摸得着”的资产。对于“软体”这种看不见的东西能值多少钱,华尔街的老古董们心里也没底。
皋月打断了他。
“弗兰克,我不是来听你做投资分析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寒意让电话那头的嘈杂声似乎都弱了几分。
“我让你准备的账户,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十个分散的离岸账户,为了避免引起监管注意。”
“很好。”
皋月看了一眼手表。
9点30分。
“开盘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下达了指令。
“buy all ”(买进。全仓。)
“不管开盘价是多少,只要有人卖,你就给我吃进。我要在今天收盘前,把那两千万美元全部变成微软的股票。”
“可是如果开盘暴涨怎么办?”
“那就追涨。”
皋月回答得斩钉截铁。
“弗兰克,记住我的话。哪怕你今天是花了25块、甚至30块买的,十年后你会发现,这跟白捡没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了弗兰克对交易员大声吼叫下单的声音。
“buy icrosoft! arket order! go! go! go!”
修一坐在旁边,听着那异国他乡传来的疯狂呐喊声,感觉有些恍惚。
他看着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就在这杯茶慢慢变凉的时间里,四十亿日元的财富,正在变成一堆漂浮在太平洋彼岸的数据。
没有地契。没有钥匙。没有那沉甸甸的实物感。
这就是新时代的玩法吗?
“父亲大人觉得不踏实?”
皋月挂断了电话,重新端起红茶,似乎看穿了父亲的心思。
“确实有点。”修一苦笑了一声,拿起一支雪茄,放在鼻端嗅了嗅,“以前买地,至少还能去踩一踩那块土,闻一闻泥土的味道。买这个感觉像是在买空气。”
“空气也是很贵的,如果缺了它就会死的话。”
皋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丸之内的灯光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
“父亲大人,您知道什么是‘操作系统’吗?”
修一摇了摇头:“不太懂。是一种机器的零件?”
“可以这么理解。”
皋月伸出手指,在布满水汽的玻璃窗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
“想象一下,如果把以后全世界所有的电脑都比作火车。”
她在横线上画了几个方块。
“那么,微软造的不是火车,也不是上面的货物。”
“他们造的是‘铁轨’。”
皋月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父亲。
“以后,不管你是造电脑的ib,还是用电脑写文章的作家,或者是用电脑算账的会计。只要你想让这列火车跑起来,你就必须跑在微软铺的铁轨上。”
“每卖出一台电脑,就要给他们交一份过路费。”
“而且,这还是全世界通用的铁轨。没有国界,没有关税,只要一张软盘,就能把这份霸权复制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修一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铁轨。
过路费。
这两个词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