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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月换了一身白色的网球裙,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青春洋溢。她并不打算打球,只是坐在场边的遮阳伞下,喝着柠檬水,看着父亲和几个老朋友挥拍。
“那是西园寺先生吧?听说他最近在大阪搞得很大啊?”“哪里,那是他弟弟在搞。听说西园寺家现在也是外强中干”
隔壁桌的闲言碎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说话的是两个穿着花哨polo衫的中年男人,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们的球技很烂,但嗓门很大,谈论的话题三句不离“地价”和“融资”。
皋月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
自从大仓雅美的事情后,她对这种暴发户的气息已经有了免疫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径直走进了网球场。
在大家都是运动装的场合,这身行头显得格格不入。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了刚刚下场休息的修一。
“西园寺修一先生?”
男人走了过去,并没有鞠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鄙人权田,是西武国土开发株式会社的开发部次长。”
修一正在擦汗,听到“西武”两个字,动作顿了一下。他接过名片,扫了一眼,语气淡淡的:“有何贵干?”
权田脸上挂著职业化的笑容,那种笑容里透著一股大财团特有的傲慢。
“是这样的,西园寺先生。关于您名下的‘听松山庄’,我们社长非常有兴趣。”
权田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我们计划将这一片的别墅区进行整体规划,打造一个全新的、世界级的温泉度假村。您的别墅正好位于我们规划的中心景观带上。”
修一愣住了。
他是来避暑的,不是来谈生意的。更何况,那是祖产。
“我不卖。”修一将名片随手放在桌子上,拿起水瓶喝了一口,“那是祖父留下的房子,西园寺家还没有穷到要卖祖屋的地步。”
权田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他并没有生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簿。
“西园寺先生,请不要急着拒绝。”权田打开笔帽,语气充满诱惑,“我们调查过,那栋别墅现在的市场评估价大概是八千万日元。但是,堤社长说了,因为位置关键,我们愿意出双倍。一亿六千万。”
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球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亿六千万日元。在1985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哪怕是在东京买一套豪宅也绰绰有余。
权田看着周围人的反应,眼中的得意更盛了。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是钱买不到的,尤其是对于这种没落的旧华族来说。
“怎么样?这个价格很有诚意吧?”权田晃了晃手里的笔,“只要您点头,我现在就可以开支票。”
修一握著水瓶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一种羞辱。对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仿佛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权田先生,”修一压抑著怒火,声音低沉,“我说过,我不卖。请回吧。”
“两亿。”
权田直接报出了一个新的数字,打断了修一的话。
“西园寺先生,做人要识时务。这一片的开发计划已经批下来了。到时候周围全是工地,您的别墅夹在中间,恐怕也没什么度假的心情了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修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局面即将僵持的时候。
“两亿日元?”
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皋月拿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柠檬水,迈著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