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史密斯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看表情也猜到了大概。他摊了摊手,用英语说道:“r kenjirou, risk and reward go hand hand(健次郎先生,风险与回报是并存的。)”
健次郎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对着史密斯点头哈腰:“yes! yes! !”
修一看着弟弟那副谄媚又疯狂的嘴脸,心中的怒火突然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失望。
没救了。
这个人已经被贪婪蒙住了双眼,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会以此为荣地跳下去。
修一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好。”修一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既然你是独立经营,盈亏自负,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看史密斯一眼,拉起皋月的手。
“皋月,我们走。”
回程的列车上。
这是一节包厢车厢,只有修一和皋月两人。
窗外,夕阳将整个大阪平原染成了血红色,远处连绵的工厂喷吐著黑烟,像是一群正在进食的钢铁巨兽。
修一看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父亲大人,”皋月打破了沉默,她正在剥一个橘子,动作优雅,“您在为叔叔担心吗?”
“担心?”修一冷笑了一声,转过头,“我是担心他死的时候血溅得太远,弄脏了本家的衣服。”
他接过皋月递来的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皋月,那个合同你是故意指出来的吧?”修一看着女儿,眼神锐利,“你早就看出来那是毒药了。”
皋月擦了擦手,没有否认。她靠在椅背上,那双原本属于孩童的清澈眼眸,此刻变得深邃。
“如果不让他签那个合同,他就会觉得是父亲大人阻挡了他的财路,反而会恨您一辈子。”皋月淡淡地说道,“而且,如果不签那个合同,分家手里那些因为盲目扩张而欠下的烂账,就永远清理不掉。”
“清理?”修一咀嚼著这个词。
“是的,清理。”皋月坐直了身体,声音虽然稚嫩,但语气却像是一个老练的棋手,“父亲大人,西园寺重工虽然现在是个烂摊子,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大阪的那块地皮位置很好,那几条德国进口的生产线也是好东西,还有那几百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那是西园寺家的财富。”
“可是,这些财富现在都和那些还不清的债务、以及叔叔那些愚蠢的决策捆绑在一起。”
皋月伸出双手,做了一个“切分”的动作。
“我们不能救叔叔,因为那是无底洞。但是,我们可以救西园寺重工。”
修一的眼睛亮了。他身体前倾,紧紧盯着女儿:“你的意思是”
“等到11月,违约条款触发,分家面临巨额索赔,必然破产清算。”皋月冷静地分析道,“到时候,那个史密斯先生拿不到钱,只能拍卖工厂资产来抵债。”
“而在那个时候,全日本的出口企业都在哀嚎,没人敢接手这种重资产。除了——”
皋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修一。
“除了早就把资金换成美元、并在高位做空的我们。”
“我们可以用白菜价,从破产清算人手里,把地皮、机器和最好的工人买回来。至于那些债务、那些劣质的外包合同、还有叔叔的个人担保就让它们随着分家一起消失吧。”
这叫“资产剥离”,或者叫“破产重组”。在华尔街,这是最常见的秃鹫战术。但在1985年的日本,这种把亲戚逼死再吃尸体的手段,还显得过于超前和冷血。
修一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列车呼啸著穿过隧道,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当光明重新降临时,修一看着女儿的眼神变了。那不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