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五十六章
丁振英这次是下了血本,为了请娘家姊妹们吃顿像样的搬家饭,肉票凑了好几次,先和纺织厂那边的同事借了借,又去筒子楼那边,找胡奶奶和苏姨借了止匕
主要也是她娘家姐妹人多,每家都要拖家带口的来,最后每个人碗里就只有薄薄几片肉,显得她们小气。
胡奶奶答应的很爽快,哪怕丁振英上次借的肉票还没有还,也还是借了出去。
和丁振英家热火朝天收拾行李搬家的热闹不同,苏姨家这几天总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闷。
自打苏荷从乡下知青点回来,不管是苏荷还是苏姨,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
以前那个爱说爱笑,见人就说话的苏荷,如今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吃饭都要苏姨端到门口。
更让苏姨揪心的是,苏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呕,扶着门框咳得身子发颤,脸色白得像张纸。
苏姨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不敢深想。
可眼睛总忍不住往苏荷的小腹瞟,那地方还平坦着,可苏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之前她给知青点的陈子时写了好几封信,问他苏荷在乡下的情况,可信都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苏荷的黑眼圈比苏姨还重,她这几天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让她心里没有一刻安稳。
她的月事已经推迟快两个月了,她怕是真的怀孕了。一想到怀孕这两个字,苏荷的手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心沉得像坠了块铅。她不敢告诉苏姨,更不敢告诉陈子时。
她和陈子时名义上是兄妹,虽说没有血缘关系,可从记事起就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上学,陈子时待她从来都是像对亲妹妹一样,温和却有距离。
她比谁都清楚,陈子时对自己没有半分男女之情。那天知青点一块儿吃饭,陈子时喝多了,稀里糊涂间出了意外,第二天醒来时,苏荷看着身边凌乱的被褥,只觉得天旋地转。陈子时肯定不知道和他发生关系的人是她,要是知道了,以他那认死理的性子,说不定会自责得恨不得自己消失。
苏荷越想越怕,第二天连知青点的门都没敢出,正好前几天申请的探亲假批下来了,她揣着假条,当天就收拾好简单的包裹,逃也似的回了家。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或许没人期待他的到来,可每当苏荷的手轻轻贴上小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执拗。
这是她和陈子时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们俩都有关联的人,她想留下来。
丁振英过来敲门的时候,苏姨正在做饭,里屋的苏荷则对着窗户发呆,母女俩在一个屋檐下,却各有各的心事,谁也没主动开口。丁振英原本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攥着刚买的两块水果糖,想给苏荷尝尝,可一看见苏姨眼下那圈浓得化不开的青黑,笑容瞬间就收了回去。丁振英离婚之后,苏姨和她关系就亲近了许多,她没再像以前那样跟苏姨斗嘴,而是放软了语气问:“小荷妈,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上次我问你,你还跟我打马虎眼。”
苏姨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她的眼角的余光扫过里屋的门帘,最终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知道丁振英这段时间在忙着买房子,心里已经做好了对方来借钱的准备。这些年她省吃俭用,攒了一笔钱,要是丁振英真开口,她多少能帮衬一把。“不是借钱,你别紧张。”
丁振英看出了苏姨的局促,赶紧解释,“是我那房子终于办下来了,想请我娘家几个姊妹来吃顿饭,可肉票还差些,你这儿要是有多的,能不能先借我两张?我这个月先欠着,得等等才能给。”
苏姨一听不是借钱,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连忙起身往屋里走:“有呢,我记得我抽屉里还压着两张,你等我去给你拿。”丁振英跟着苏姨进了屋,刚跨过门槛,就看见坐在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