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沛强调道:“我这是为了你们好。我在辽东这么多年,虽没涉及过军务,但也能看出宋家的势力还不够和州牧掰手腕。即便你我都知道要杀裴肆之的人是谁,但也只能推到言释行身上,您说呢?”
宋清词挑起眉峰沉默了一阵,终是在李成沛的炯炯目光下说道:“李大人言之有理啊。”
天已擦黑,李成沛此刻恨不得在这夜中留下两行泪水,“小姐的意思是,同意在下的条件了?您放心,只要您派人把我送出幽州,我从海上直通青州,从今往后更名改姓不问前尘,定然不会给您和宋家惹出半点麻烦!”
宋清词似是突然想到,问:“我听说你是有家室的,可你昨日逃跑以后,妻女便不知所踪了,你是否要把她们寻回来一起走?”
李成沛飞快地回绝:“大丈夫行走世间不拘小节,哪里还管得了她们!我昨日根本就没回过家,若她们失踪,定是早早就被言释行抓去了!我是没办法了,您只管送我一人出城就是。”
事情定了,宋清词便率先往回走,李成沛也随着她往桥下走,还没走几步路,宋清词倏尔道:“你说,那名为王寿的狱卒,若和你一般放得下,是不是也不至于丢了命?”
“谁?”
宋清词驻足,声音大了些,“昨日被你利用,给裴肆之下毒的狱卒老王啊,你不是绑了他的家人吗?”
“哦哟!还有这事,你看我差点忘了。”李成沛一拍脑袋,“我也是身不由己不是?下毒这种脏事,总不好亲自办的嘛,清词小姐人在高位,应该是懂的!老王的家人……应该就被我藏在东临小路上的……”
“已经找到人了。”宋清词声音闷闷的,“王寿一家五口人,他的四个亲人都被你藏在了冰窖里关了一整夜,郡府派人去救的时候他妻子孩子已经冻死了,只剩了两个性命垂危的老人。因为你,造成这样的惨剧,本应数罪并罚,但你介于你与我所谈机密之紧要,我定然不会再将你交予衙门了。”
李成沛显然被吓了一跳,听到最后一句又长舒一口气,朝着眼前的少女劝慰道:“还是清词小姐大人大量,哎,我就知道您不是不知变通的人,这点小事和你宋家的事情比,算得了什么?咱们当务之急啊,还是先把这个言主簿赶出去……”
“你慌什么?把心放肚子里。”宋清词打断了他,“阿翁今日已经将你的事全权交与我,我有权独立处置此案。”
李成沛虽被打断,但听了这话,满脸笑嘻嘻地应和。
“你回去吧,我今日心情不好,你别和我走一路。”宋清词忽然道。
“啊……我?好嘞,好嘞!”
“就从那座桥回吧,我也回了。”宋清词道。
李成沛此刻是无有不应,恨不得一步三叩首地往回退,眼看着宋清词背过身去安安分分地回到宋嶙身边,他这腰板才直起来,上了桥,突然想到还有重要的没问,回首道:“清词小姐,您打算哪日送我走啊,我都饿一天了,能不能尽早……”
远远的,他突然感觉前方寒光一闪,少女骤然抽出宋嶙腰间的长刀,头也没回的向他掷来,长刀在空中打着极其漂亮的旋,伴着松叶间的雪,准确无误地奔向他的脖颈——
“扑通——”
重物落进桥下小溪的声音。
“我现在就送你走。”宋清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