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目若寒霜,眼角却落了泪,“而在家中等待你的阿母却要提心吊胆,若不是你阿父拦着,我定是要亲自去屯兵营前,谁敢伤我的孩儿,我是要和他拼命的。”
宋清词呼吸一滞,艰涩地张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气氛降至冰点,没人再接得住杜婉那句话,更没人能替宋清词保证她日后不会做这样的事,屋子里的一家人像是被巨大的铁链锁在一起,齐齐困在一缸冰水里浸泡着,或生或死都交给时间。也许下一瞬众人的体温就融化了冰水,也许下一瞬所有人都会冻僵至死。
昭儿还在一旁跪坐着,小小的身体蜷在一起,目光茫然又关切地注视这一切,不知是在脑中经过怎样的一番思索,稚嫩的声音主动开口:“阿母保护姐姐,姐姐也保护阿母。”
宋禾弦怔了怔,“什么?”
昭儿抽了抽鼻子,“阿母保护姐姐,姐姐保护阿母,等我长大了,我也要保护姐姐和阿母。”
宋禾弦笑了,侧首望着自家夫人的神色,低声凑近道:“昭儿都知道你们对彼此的心意呢。”
杜婉斜了他一眼,语气似有缓和,“我早就说过,女儿出去是长见识、练性子的,我当年拼了命生下她,不是为了让她在外面因为一点事就豁出命去。别说这是还未出阁的女儿,就算她人至中年,我也用不着她护着我,若是非说什么时候才用得着她这般费力,也得等我有一天躺床上起不来、管不了她的时候。”
“是是是。”宋禾弦疯狂朝小词打眼色,“听见了吧闺女,你阿母要操心你一辈子呢,你最该做的就是好好珍惜你这条小命,下次再让你阿母知道你以身犯险,肯定是要重重罚你!起码要关你禁闭!”
杜婉立马反应过来,“什么下次?你的意思是这次就这样放过了?宋禾弦你再这样轻纵溺爱他们,小心我——”
宋禾弦眼珠一转,“夫人这般疼爱孩儿们,宁愿操心一辈子也不想让孩子们冒险,若说溺爱孩子,为夫可不敢与夫人争。”
他瞧着杜婉的脸色,又在其耳畔低语:“但夫人若真愿意把宠溺孩儿的名头让给我,我也是甘愿的呀,咱们俩把红白脸一唱,何愁教育不好两个孩子,是不是?”
不等杜婉接话,宋禾弦当即扬声道:“来人,夫人要动家法!”
小词昭儿:“……”
“宋禾弦!谁说要动家法了?”主屋房门大开,拿着重棍的几个家仆已经进了屋。眼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人脸色越来越白,杜婉终于翻脸了,抓着夫君的袖子咬牙切齿,“要死啊你!不是说好了要么抄书要么罚跪,最后再让她写个保证?”
宋禾弦置若未闻:“不挨打怎么长记性!可怜我的闺女,刚受了重伤又要受家法,也不知这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你从小就体弱多病……没事啊小词,你坚持坚持,这都是你阿母一片苦心,你要好好记住这次教训,才能避免日后再犯!”
“你放屁!只有你这种老顽固老古板才觉得打了才有教训,亏你还担了个才学渊博的名号,我明个就让襄平大街小巷都知道你宋禾弦是个不通道理的老顽固!”杜婉指着刚进来的家仆,“滚,还不拿着那些东西滚出去——”
家仆闻声退下,小白却顺势从门外钻进来,慢步走进几人的视线里,晃着有点沉的小狗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走到杜婉的脚下,很舒服地窝成一团。
杜婉嫌弃地朝下看了一眼,被毛绒贴住的脚却没动,“还真是谁养的狗像谁,这小白不仅吃饱了就睡,还黏人得很。”
昭儿往小词身边挪了挪,低声道:“阿姐,你说咱阿母奇不奇怪,嘴上说着烦,实则陪我照顾一下午小白,又是造窝又是拿被子的。”
宋清词悄悄扬了扬眉毛,“你要是少惹她生气,她还能腾出更多时间稀罕狗。”
“阿姐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