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权当成流寇夜袭,瞬间把言释行原本准备好插手的说辞打了回来。即便言释行心知此事来龙去脉,更知道雁过留痕、宋清词提审裴肆之出狱定是有本可查的,但他此刻还真没法细究。
真细究起来,他言释行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就瞒不住了。
言释行晦暗的目光几乎转瞬即逝,再开口时那副笑容又是极完美的,“如今的流寇真是猖獗,竟敢跑到宋太守坐镇的襄平城作乱。看来在下要尽早禀明州牧,幽州的剿匪行动刻不容缓啊。”
宋秋廷露出当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剿匪好啊,是该剿匪。主簿放心,州府的剿匪令一出,我辽东必然第一个响应。”
言释行应道:“言某下榻之处离宋府不远,我那里有上好的安神汤,是京城章太医亲自拟的方子,待会儿便派人送至宋府。小小心意,宋太守可千万别回绝。”
小词闻言抽了抽嘴角,实在不明白一个安神汤能有什么差别。
送走了言释行,宋清词才问:“什么‘一手文章写得徐州牧都称赞’?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阿翁背过身子,“你问我?又不是我称赞的!”
“不对劲,阿翁你肯定知道。”小词绕到阿翁前面,“是不是你瞒着我,不告诉我?”
俩人一个躲一个堵,宋秋廷硬生生等到眼前少女堵得他走不了路,才气定神闲道:“有郡内那些人的夸奖还不够?把外边的赞赏都告诉你,你还不得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宋清词梗着脖子,“我才不会呢,阿翁又小瞧人了!”
又喋喋不休道,“郡府官员的夸奖多半是冲着阿翁的面子,这我还是知道的,怎么会全都当真呢?但辽东郡外的夸赞就不一样了,他们又不受限于阿翁……”
宋秋廷道:“这你就冤枉郡府了,若是看我的面子,大可以从宋府千金的角度赞你的琴艺有多高,模样有多姝丽,没必要真研读你的文章。你林叔今日还与我说,你新作的有关罪罚的策论他看了,你领会得不错,去衙署做个决曹史也尽够了。”
小词脸上浮现难以掩饰的笑意,连步调也轻快了,“当真?这还是我第一次写刑法策。”
宋秋廷没继续理身后的人,顾自走近旁边停着的马车,瞅了一眼里头躺着的裴肆之。
“小子,还能喘气不?”
裴肆之缓缓睁眼,“你们再聊一会,估计就没人能回答你了。”目光却落至站在宋秋廷身后探头探脑的小词。
少女因打架而乱得毛茸茸的头顶从左冒出一下,又从右冒出一下,许是因为有了主心骨,她看起来状态恢复了不少。
裴肆之绷着脸:“我这几处伤口有些深,太守若要问话,可能得抓紧点。”
宋秋廷见状失笑,“成,还算个汉子!你的事容后再说,先让医官把你这一身伤收拾收拾,别耽搁了,保命要紧。”
军营里的医官得令上了马车,将人衣带解开着手包扎。宋秋廷回头瞄了眼小词,将人拉远了些,“你原定着,是要把他挪到哪去?”
小词顿时心里发虚,眨巴眨巴眼睛,如实交代:“城……城南别院,阿翁曾经许给我的那座宅子。”
宋秋廷当即皱眉:“你要把一个陌生男子送至你的私宅?是嫌你阿母对你的训导不够多是不是?”
“事急从权!只是想避过今晚这阵风头罢了……反正等您开完了集议自然会重新给他安排地儿的。”小词嘟嘟囔囔,“我也不想啊,可哪里还有更严密的地方?城南别院好歹都是咱宋家人把守,知根知底的。”
宋秋廷沉吟片刻,忽而拽过一旁的宋嶙,“李成沛那王八羔子呢?襄平城就这么大,还没抓到?”
审视的目光落到旁人身上,宋清词终于喘口气,悠哉道:“如果这会儿去言释行家里抓,肯定一抓一个准,就看阿翁是否决意如此了。”
宋秋廷偏头瞧她,笑而不语,答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