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
“话是如此,但近日还是警惕些。”宋清词扶着老人往回走,“中原多地爆发起义,各州官府奉京城袁大将军的钧令,招募大量军士对其镇压,如今正斗得火热。我们幽州虽无起义军,却也趁势冒出了几股匪患,阿翁已经下令加强城外官兵夜间巡查,但为避免疏漏,您还是要嘱咐村民们多加小心。”
东朝历经两百年,早就到了官民矛盾被激化得难以忍受、亦难以压制的地步,辽东郡的人尚有活路可寻,不代表东朝十三洲的底层百姓都可以。
“姑娘提到这个,我才想起来,昨夜我确实听到了些声响。”李翁倏然驻足,努力回想道,“我昨个半夜见下了雪,便爬起来给牛棚加些秸秆抗寒,忽然听见村口有兵器碰撞的打斗声,我远远地瞄了眼——哎!那场面真是骇人得很,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打呢!我哪敢声张,只悄悄回去给门落锁,可是等我清早再去瞧的时候,地上连片血迹都没有。实在诡异,怕是我年纪忒大,睡糊涂了!”
“村里可有什么损失?”
“不曾听人说起啊,您说会是匪吗?我是不是真的睡糊涂了……”
宋清词了然于心,听着那一行官员的步调愈来愈近的声响,便也不再追问,只嘱咐老人万万注意防范。
说话间,那浩浩荡荡的身着玄色官袍的十几个郡县官员已迈入两人视线,为首的郡太守宋秋廷虽年近六十,却仍脊背笔直,步步生风,巡视四周的炯炯目光令左右官员倍感心惊,可见到小词后,脸庞褶皱因笑容向上一推,又是另一番氛围。
“小词啊,你的马先被我们征调一下,周县丞的马受伤了,坡脚行路不便,你将马让予县丞,可好?”
宋清词自当应下,转头道:“周县丞,小女的马就系在村口树旁。”
宋秋廷上前几步,先是朝一旁的李翁颔首,两人如老友般相互打了招呼,才对宋清词道:“眼看着晌午了,马既借出,你也不便再去下一个庄子,干脆回城吃饭,你不是还答应给你阿母要带酒酿馒头吗?”
“阿翁,那是酒酿圆子。”少女歪了歪头,认真道:“原本想着晚上回家时给阿母买一份当作宵夜的,刚好咱俩爱吃的那家汤饼也在岳鲜楼附近。”
“啊?对!好几天没吃汤饼了,是有些想念。”
“那不然……”
宋秋廷当即道:“酉时!我估摸着酉时就能忙完了,小词你到时来那家汤饼铺子找我,咱俩晚饭就定这个了,咋样?”
“好啊!”少女重新露出笑靥,“阿翁,你背后藏着什么?”
阿翁仰头一笑,大手摊开,掌心趴着一只雪白的小狗。“村东那家的老王头儿硬塞给我的,他家刚下没多久的狗崽,你瞅瞅,咱也不好不收。”
“好,我帮阿翁带回去就是了。”小词耸肩暗笑,这确实不适合一郡太守巡乡时携带,乡民倒不会介意,可一路上还有这么多官员呢。
“哎,带回去养着吧,这是人家一番心意。”阿翁把小狗往她怀里推了推,“快走吧,要是半道把狗冻死了,我肯定如实告诉老王头。”
欸……好过分。
雪白的幼犬在怀里还嘤嘤地叫,宋清词小心地搂着,目送一行人离去后才转身朝城门方向去,从此地到城门最少还要经过三四个村庄,她的脚程得再快些。
“这么可爱,昭儿一定喜欢。”想到这儿,小词的眸中难掩喜色。
雪渐渐停了,风也小了不少,耳边只剩下村落深处乡民的欢笑打趣声,还有一些鸭鹅此起彼伏的鸣叫声。她沿着一路的矮墙快步而行,大多时候都低着头专心观察幼犬的状态,连墙后突如其来的异响都没在意。
阳光下的少女归心似箭,顾不了那一墙之隔的事端。
墙后的男人单手压着腹部多出来的血窟窿,朝着步步逼近的两个黑衣死士冷笑连连,仿佛正面临危险的不是自己,“追了一晚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