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率先开口道:“我等并非有意欺瞒,只是拭雪楼毕竞特殊,一旦暴露出去容易招引仇家报复,还望祝姑娘莫要见怪。”听到“拭雪楼"这三个字,屏风后头裹着毯子的潘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小声念道:“别杀我别杀我,千万别杀我。”小甲见状连忙补充道:“我们虽然是杀手,但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亦或丧尽天良之徒,诸位尽可放心。”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放心?
这谁能放心?
试问谁住在杀手隔壁能放心?
银刀的脑海中甚至开始疯狂回想此前潘泽讲述的那些关于“拭雪楼”的传言和事迹,他无论如何也没能将那些传闻中杀人如麻、形如鬼魅的杀手们和自己眼前这几位同自己朝夕相处半月有余的人联系在一起。倒是宋理理在听完这一番讲述后颇为豪迈道:“东家,我倒是觉得无妨,有这样的高手住在咱们隔壁,日后便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此侵扰了。”一直蹲在角落里偷吃花香鸡的陶翁此时抹了一把油亮的嘴,“你当然不觉得惊讶了,你堂堂万木山庄大小姐,打小跟在老宋头后头,什么风浪没见过。”“万木山庄?!“祝云早眼前一亮,赶忙指着宋理理问道:“陶伯,你认得她?”
陶翁一扬下巴,傲然道:“如何不认得?我不光认得她,她爹我也认得,从前我们还一起吃过酒呢,那会儿她就跟在她爹后头,也就这么高。”言罢他弯下腰,在自己的膝盖上方粗略比量了一下,示意给众人看。宋理理激动道:“老伯,您可知我家住何处,我爹娘是谁?”陶翁狐疑道:“奇了,这你怎么还要问我?”祝云早赶忙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如实道:“也就是说她坠崖失忆后,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一点点零散的记忆,旁的一概不记得了。”陶翁捋了捋胡须,悠悠道:“她叫宋理理,今年约莫十六七岁,本是万木山庄的大小姐,家住江南道扬州府万木山庄,她爹宋青山乃是当今的天下第一铸造师,许多名刀利剑均出自其手,但为人耿直倔强,不懂变通,又性情孤傲,为此也得罪了不少达官显贵,我猜她今日沦落至此,大抵便是她爹早年得罪了什么人所致。”
祝云早立时追问道:“老伯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难道您其实也是位隐世高人?”
陶翁嘿嘿一笑,“老朽武功居末,逃跑第一,哪里算得上什么高人。不过是嫌家中烦闷,喜欢东奔西走,四处找点乐子,故而时常混迹于街坊酒肆之间,因此也听来不少的传言,久而久之江湖中人便习惯在我这儿买点消息,并称我为′江湖百晓生。”
李邺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那日陶翁认出他的字迹,他便暗中派人监视过他,陶翁现下这番话和他得到的情报一致,所以他并不对陶翁的身份感到意外。
甚至此前他还曾考虑过,若是他胆敢将拭雪楼的相关情报泄露出去,他便伺机亲自动手送他提早归西。
祝云早气道:“那你为何不提早告知与我他们的真实身份?早知他们今日要去暗杀马参军,我便不贸然去救人了,只需等此间事毕再进去便是。”陶翁“哎呦"一声,急着咋舌道:“谁敢泄露拭雪楼的情报,他们当中任何一个都能随时让我人头落地,老朽我还没嫌自己命太长呢。“况且我怎么没劝阻过你?我在百福楼外面不是旁敲侧击同你说了今日百福楼内定会有一番腥风血雨,你偏不听,硬要往里面闯,一副刀山火海都得趟一遍试试的架势,这能怪得了谁?
“若不是馋你这道名动云溪的花香鸡,舍不得你死,又见你心心地不坏,老朽才不会管这些闲事.……”
祝云早见他这一连串话说下来,急得尾音都哑了,不免“噗嗤”一笑,“好了好了,还请陶伯慢慢享用花香鸡,晚辈给您道歉。“大体事情我都清楚了,你是百晓生,你是万木山庄大小姐,你们是拭雪楼的杀手,如此说来我这小店之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潘泽惊然站起身,绕过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