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早的装束和其他舞姬大致无异,所以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那人上下打量一番祝云早后,威胁道:“这位可是县令府崔夫人命人送来的,今日之后可是要成为马参军妾室的人,你需好生伺候着,若是叫她跑了,或是有什么旁的闪失,当心你的项上人头不保!”祝云早连忙朝那人福了福身,“这些奴家自然知晓,只是方才银竹姑娘出去之前特地吩咐过,要带她换一身同我们一样的衣裳,断不会有什么闪失,还请二位官爷放心。”
那两人相视一眼,看了看其他舞姬的衣裳,又看了看祝云舒此时的衣裳,摆了摆手,“速去速回,我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帮她穿戴整齐,晚了可别怪刀剑无眼。”
祝云早连忙赔笑称是,拉着假意不情不愿的祝云舒往里边的隔间去了。甫一进隔间,祝云舒一把拉住祝云早的手,面上露出欣然之色,“小早,你怎么来了,可有脱身的法子?”
“是清允哥来报的信。“祝云早并没有与之过多寒暄的时间,她先是四下观察了一番这间小小的隔间,迅速寻找突破口。幸运的是侧面刚好有一扇小窗户,不过现在她二人正身处三楼,就此纵身跳下自然是不大现实,以这个高度即便没有当场丧命,大抵也会摔断胳膊和腿,最终落得个残疾。
“云舒姐,你会爬树吗?“祝云早看着与二层楼等高的一棵歪脖子树,忽地问道。
祝云舒看向祝云早的目色一闪,方道:“能爬,从前咱们不是常和奶上猫儿山摘果子来着。”
祝云早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自己似乎露了些许破绽,连忙圆了个谎,“急得我都给忘了。”
她胡乱抓来几件舞女的彩色罗裙和系带,飞快地将其连接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死结,“你把它系在腰间,我拉着你从窗边顺下去,你再顺着那棵树爬到下面,清允哥他们就在水渠那边等着接应你。”祝云舒接过这一长串系在一起的罗裙,毫不迟疑地缠在自己的腰上,又问道:“我下去了你怎么办?”
祝云早凝神细听了一下隔间外头那两个监视的人的动静,确定并无异常后方道:“我无妨,他们本就不认得我,目标也不是我,等下潘泽会想办法带我出去。”
祝云舒这才放下心来,踩着梳妆凳爬上支摘窗。“可系好了?“祝云早紧张道,“抓紧些,当心脚下,切莫摔下去。”“放心吧,落地时我便像小时候一样吹竹叶告诉你。“祝云舒深呼吸一口气,将裙摆一撕,纵身翻了出去。
祝云早这端骤然一紧,由女子罗裙扎成的绳索随着祝云舒的动作而迅速绷直,祝云早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拉着桌子。片刻之后,只听得楼下歪脖树的方向传来一阵吱呀呀的树杈颤抖之声,祝云早探头向下一看,祝云舒已然平稳落在了树枝之间。正待她拨开树杈,欲要顺着树干继续向下时,隔壁的支摘窗突然也开了,那两个壮汉当即叫喊道:“抓住她!别让她跑了!”闻声祝云早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情急之下她一个闪身躲到了隔间门的后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拔出了陶翁那把生了锈的匕首,只待那壮汉进来便伺机将其刺伤,然后逃跑。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过后,祝云早并没有等到对方进来,但她丝毫不敢懈怠,只得死死地攥着匕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现在她的心情一点也不比论文答辩时被导师夺命连环提问松弛。
半响后,楼下传来了几声吹叶子的哨响,祝云早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至少可以确定祝云舒眼下是逃了出去。
她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起帘子通过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大部分舞姬和琴女方才都已经到楼下献艺去了,眼下屋中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女子凑在一起,正交头接耳地讨论着祝云舒逃跑的事,而那两个负责看管祝云舒的壮汉此时已然不见踪影,想必是追了出去。即便祝云早竭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心情,但胸腔里的心脏仍在扑通扑通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