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色的环节,锅洗净后放入油和糖,小火慢熬,直到琥珀色的糖浆表层泛起微微的小油泡,再迅速将素红烧肉倒入,并快速翻炒,确保每一块素红烧肉都能被糖浆所包裹上色。
“东家,这素红烧肉看上去简直和红烧肉一个颜色,不,甚至比红烧肉的颜色还要亮几分。”
银刀吞了吞口水,他分明晚膳已经吃得很饱了,但不知为何此时看到这足可以假乱真的素红烧肉,肚子便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闻言,祝云早笑意之中带了几分怜惜,“傻小子,之所以你觉得它比红烧肉的颜色亮,是因为你先前吃到的都是冷了的,上面挂的糖酱多半也所剩无几。正说着,她掐算好时机,抄起装着姜片、红枣丝以及白芍碎的碟子,将最后一部分佐料倒入了锅中。
一番翻炒均匀后,又拈起抹布垫着炉子上的水壶把,往锅里注入了足量的开水。
最后她将盖子轻轻盖上,冲了冲手才满意道:“还得焖煮上一刻钟的功夫才能彻底入味,走吧,我们先把八宝冬瓜盅端上桌去。”银刀一脸不舍地又看了几眼装着白芍素红烧肉的小陶锅,这才跟在祝云早的身后,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八宝冬瓜盅上面去。现成的瓜皮小盖甫一掀开,银刀方才用刀切出的花边便展露出来,银刀颇为满意地将冬瓜边沿展示给祝云早。
祝云早点头称赞道:“你第一次雕冬瓜就能雕成这样,已经很是不错了。”银刀扬眉一笑,“难道其实我也有当庖厨的潜力?”见他一脸欣然,祝云早自然点头,却没敢告诉他,其实真正的高级厨师还会在冬瓜皮上雕龙凤、雕长城、雕故宫等等,难度绝对不亚于魏学咿所写的核舟记。
这一掀盖子,汇集了山珍之鲜、腊肠之甜、时蔬之清以及鸡汤之醇的香气顿时便四溢开来,充盈在偌大的一隅厨房里。祝云早找来两块干净的抹布,将炉子上的陶甑连带着里面的冬瓜盅一齐端到了桌上,引得吴悠频频掀开瓜皮小盖探头去瞧。不时,白芍素红烧肉也做好了,简简单单两道菜端上桌,既能满足吴悠的要求,有肉有冬瓜,又能起到给吴阿婆补身子的功效。“祝丫头,小伙子,自打我儿子儿媳到汴州去,家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你们俩坐下来和我们一块吃吧。”
吴阿婆的脚仍不敢动,但此时敷着祝云早给的草药帖,已经感觉减轻几分痛楚了,见菜端上桌,她便又让吴悠多添了两副碗筷,示意祝云早和银刀也一同吃。
祝云早没坐下,银刀也不敢贸然落座,只得满眼期待地看向祝云早,脸上写满了“想吃"二字。
祝云早被他看得不自在,又不愿拂却吴阿婆的好意,只好坐下与她们同吃。吴悠大大方方拿起了筷子,率先伸向了那道素红烧肉,眼下她身在自己家中,已然不似方才自己去食肆找祝云早时那般羞怯。而祝云早所做的这道白芍素红烧肉自然也不会令她失望,它既有红烧肉颤颤魏巍淌着酱汁的品相,又兼有红烧肉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口感,只是连带着酱汁轻轻将其从甑中夹起,便能令人垂涎欲滴。吴悠迅速拆开捆在上面的稻草,顺着其中一个角一口咬了下去,豆腐的鲜滑、冬瓜的清甜、山药的软糯,萝卜的脆嫩以及酱汁的味道顿时便在口中炸开。小女孩的欣喜向来是不吝啬表露,那一对水汪汪的招子便将心里的高兴都溢了出来,吴悠又惊喜又诧异地看向祝云早,旋即馋猫似的舔了舔嘴角,小心翼翼将剩下的半块夹到吴阿婆的碗里,脆声声道:“阿婆,你快尝尝,这个好香好香好香哦。”
和她一样激动的还有坐在祝云早旁侧的银刀,时隔许久,他还能清楚记得红烧肉的味道,那年百福楼赏给他的那半块,他这辈子也忘不了,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吃到……
他颤抖着筷子,缓慢地伸向盘中,夹起一块颤颤巍魏的素红烧肉,吸满整道菜式精华的浓稠酱汁随着他夹起的速度由慢到快地滑落,最终轻轻地滴在了冒尖的米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