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歪辫子的小女孩引了进来。
“你是.……“祝云早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此人是谁,“吴阿婆的孙女?”小女孩点点头,怯生生的看向祝云早,两只手将衣角搅弄得皱皱巴巴的,好似不知如何开口,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银刀见状立刻去倒了一杯清水给她。
祝云早则连忙蹲下身,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你阿婆让你来的?”小女孩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小声询问道:“姐姐,你家的包子,现在还卖吗…”
祝云早一拍脑袋,这才想起白日牛老三说的,吴阿婆摔伤了的事。当时她还打算傍晚后便去吴家看来着,没想到半日过去,她忙得团团转,竞把这件事给忘了。
银刀将水递给祝云早,祝云早又将水递给小女孩,“包子卖完了,不过有别的,我可以给你和你阿婆做。”
小女孩点点头,抿了一口水又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递给祝云早,“姐姐,我阿婆说这是买包子的钱,不知道够不够买别的。”约莫十六七个铜板,祝云早也没仔细数,只取出其中十个便问道:“放心吧,这些就足够了,你想吃什么?”
小女孩捧着水碗乖巧地坐到条凳上,“我想吃香香的肉,要是还能有冬瓜就更好了。”
银刀眼尖,看见祝云早只收了十个铜板,忍不住小声提醒祝云早:“东家,十文钱可是连半斤豚肉都买不来的啊。”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她年纪小,显然对十文钱还没有具体的概念,祝云早当即便朝银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准多说。“好好好,肉和冬瓜刚好都有,你先坐在这儿等我一下,姐姐拿上食材就到你家去给你和你阿婆做饭吃,好不好?”小女孩这下乐了,顿时露出上下两个缺了口的大门牙,祝云早见状忍不住偷笑了一下,怪不得方才迟迟不愿意开口说话呢,原来是换牙了。祝云早起身走到厨房,先横刀切了一大块冬瓜下来,又捡了两块嫩豆腐、一根山药,三五个香菇,六七颗红枣,一小把薏仁,半条糖酒腊肠,一大块鸡肉和一根白萝卜。
银刀此时也睡醒了,便跟在她后面打打下手,见祝云早拿了不少食材,忍不住问道:“东家,你怎么接了这一单赔本的买卖?”祝云早淡然一笑:“有吗?我不是白日里还收了人家一盆木芙蓉来着。”银刀年纪小,阅历浅,这些年一直漂泊无依的,只知道钱财和饱腹的重要,自然也没有人教会他人情世故这些。
此时他见祝云早毫不吝啬食材,不免道:“那也有点亏。”祝云早胡乱抓了一把他干柴的头发,“傻小子,你要记得,银钱只是交换的媒介,这世间所有的东西,究其根本都比它重要,比如声名,比如真心,比如情谊。”
银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第二条命相当于是祝云早给的,所以自己自然应该唯祝云早马首是瞻,这是行走江湖必须尊崇的一个响亮亮的“义"字。两人手脚麻利,很快便将所需食材备好,祝云早本想自己同小女孩过去,但银刀说天已擦黑,怕她回来路上不安全,执意要跟着,祝云早便带上他一起。吴阿婆家离自家食肆不算太远,街角处转个弯便到了。祝云早先帮吴阿婆看了一下伤,由于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此时她的脚踝已经肿得老高,好在胯骨处倒是相对好些,只是一些轻微的破皮擦伤,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祝云早不会治这种外伤,她带了些草药,先帮吴阿婆煎好后敷上,以期能够快点消肿,不过考虑到老人家上了年纪,磕磕碰碰都不能忽视,所以她还是提出明日一早便让自家小叔或者旁的郎中过来瞧瞧为好。帮吴阿婆处理好伤后,几人又坐下来闲聊了一会,戌时一刻,祝云早和银刀才提着装满食材的竹筐跟在吴悠的后面走到了厨房。吴悠便是小女孩的名字,乍一听到时,祝云早便心觉这个名字读起来简约大方,似乎还被寄与厚望,吴悠,无忧,想必她在家人眼中定是被视作珍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