荽粘在碗壁上,像属于胜利者的勋章。
李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热气,“祝姑娘,我吃完了,不知能否给我再来一碗?”
李邺略带威胁地扫了他一眼,眼底的意思十分明显,怎么搞得好像十几日没吃饱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拭雪楼”亏待了你?
祝云早粲然一笑,对于一个厨师来讲,最大的赞美莫过于这句“再来一碗”,此刻她刚好将辣椒炸至酥香油亮,于是便问道:“馄饨锅中还有,你请自便,不过若是你也喜食辣,大可以等我将辣椒油炸完再加点辣试试。”
“我边吃边等,祝姑娘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李二站起身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这一碗他也不再囫囵吞下,而是学着李邺的吃法细嚼慢咽起来,为的就是不错失其中的每一道滋味。
而眼下李邺那碗已经逐渐凉了下来,不再烫口,所以他稍稍加快了一些速度。
这次他不再将汤汁与肉馅分开食用,反倒是尝试着夹起馄饨,用木勺往里面灌了一些汤汁进去,再一口一个,力求感受整只馄饨汤肉混杂的热乎劲儿。
不时,祝云早的辣椒油也炸好了,对于她这种无辣不欢的选手而言,穿越过来之后还能吃到辣椒简直是一大福音,否则就只能勉强用茱萸来代替了。
辣椒和芝麻充分吸收热油,鲜辣浓香的气味顿时被激发出来,极富刺激性的香气成功调动了屋内三人的全部感官,即便还没有送入口中,就已经能预感到那种热辣滚烫的质感划过舌尖、流向脾胃的至高享受。
由于没有洋葱和香叶的加持,所以祝云早往里面滴了几滴麻油和香油,又放了两小段茴香叶。
在闻到辣椒油的香气时,李二顿时觉得自己手中这碗原汁原味的八珍汤馄饨少了几分味道,他最是喜辣,而辣椒油的作用就在于此,既能提色又能增香。
祝云早将辣椒油盛出到小碗当中,方便取用。
辣椒油一端上桌,李二便跟着她坐下了,“祝姑娘这辣椒油一看就辣得过瘾,我得多加几勺,我是幽州人,北地苦寒,幼时我们总是分食辣椒取暖。”
祝云早看着李二的模样觉得有几分憨态与可爱,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吗?
这位李二身材魁梧,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偏偏豹头环眼还颇像书里描述的张飞,叫人见之一惊,却不想竟是这样耿直豪爽的性情。
祝云早回想了一下中国古代地图的大致样式,幽州隶属于河北道,大抵是北京、天津一带,放在21世纪,李二少说也是位京圈少爷,哪里还能是长于苦寒之地的悲惨少年,只可惜现在的京畿位于长安,真是生不逢时啊。
祝云早边想边往自己碗中舀了两勺辣椒油,红油白汤一搅合,八珍汤馄饨就又变了个样,看起来更加美味诱人了。
李邺举箸未动,似是仍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加辣椒油,于是祝云早便将辣椒碗往前推了推,“适当加辣其实也不会影响什么,反倒会对去除你体内的寒气有所助益,只是你的脾胃相对虚弱,不宜多食辣椒罢了。”
经祝云早如此一说,李邺便选择稍加了三分之一勺辣椒油,刚好搭配余下的小半碗馄饨食用。
屋外是飘扬的细雪,屋内是冲天的香气,隔壁家的三四个小孩爬上墙头,眼巴巴地看着李邺家的厨房直流口水,手里的雪球化成一滩雪水也浑然不知。
李二一番狼吞虎咽,将第二碗馄饨暴风吸入胃中,最后夹起了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辣椒酥放入口中,当做今日晚膳的收尾工作,却不想在尝到味道的一瞬间眼睛骤然亮了。
“喔......”
他发出一声感叹后,竟发现自己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一口到底有多好吃。
李邺和祝云早齐齐停下筷子看向他,直到他将口中的辣椒酥咽下,这才道:“这辣椒炸得又酥又香,简直是精华所在!”
祝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