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周六。
谢必安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去了城西的老书店。范无咎曾经说过,那家书店二楼有卖一种特别小的折纸,适合折微型纸鹤。
“我想折一千只。”范无咎当时说,眼睛亮晶晶的,“听说折一千只纸鹤,愿望就能实现。”
“什么愿望?”谢必安问。
范无咎看着他笑:“秘密。”
谢必安没再问。但他记住了那家书店,记住了范无咎说要折一千只纸鹤,记住了范无咎说“秘密”时,耳尖泛起的红。
书店很旧,木楼梯踩上去会咯吱响。二楼果然有个角落卖手工材料,彩纸、丝线、胶水,琳琅满目。
谢必安找到那种特别小的方形彩纸,一包有很多颜色。他拿了两包,去柜台结账。
老板是个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慢慢扫码:“给弟弟妹妹买啊?”
谢必安顿了顿:“……不是,我自己用。”
“你现在还玩这个啊。”老太太笑,“我孙子早就只玩手机了。”
谢必安没说话,付了钱,把纸装进书包。
走出书店时,阳光很烈。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车来人往,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家吗?
还是……去范无咎家看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范无咎。从来都是范无咎来找他,在教室门口等,在图书馆等,在一切他能找到的地方等。
现在范无咎不来了。
他应该去找吗?
谢必安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后他拿出手机,给范无咎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家吗?”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
没有回复。
又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有。
谢必安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公交车站走去。他知道范无咎家在哪。去过一次,是范无咎生日,硬拉他去的。很大的房子,有花园,有保姆,客厅墙上挂着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他坐上公交车,路过学校时,他看见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球。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运球的姿势很像范无咎。
但不是。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穿过繁华的商业街,穿过安静的住宅区,最后停在那个种满香樟的高级小区门口。
谢必安下车,站在小区门外。
保安亭里有人探头出来:“找谁?”
“范无咎。”谢必安说。
保安打量了他一下:“哪一栋?”
“……不记得了。”谢必安说,“我记得怎么走。”
保安挥挥手:“那你填个信息,然后进去吧。”
谢必安走进小区。路很宽,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开着花的灌木。他沿着记忆里的路线走,拐了两个弯,看到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
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轿车,一辆红色跑车。窗帘都拉着,看不到里面。
谢必安站在栅栏外,看了很久。
他想按门铃,想问问范无咎在不在家,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去图书馆,想问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但最后,他只是转身离开了。
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必安立刻拿出来看。
是范无咎。
“不在。有事?”
谢必安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想说“我去图书馆了,你没来”,想说“我买了折纸”,想说“我想见你”。
但最后,他只回:
“没事。”
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往公交车站走。
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发烫。
他知道范无咎在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