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里安带着马蒂亚斯出了门，他没有开车，只是牵着马蒂亚斯的手，熟门熟路地拐进小巷，穿过安静的老城区，最后沿着一条缓坡，走向了横跨城市的大桥旁一处僻静的河堤。
夜风吹散了白日残留的闷热。河对岸的城市灯火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被波浪揉碎成一片晃动的金鳞。这里远离主干道的喧嚣，只有零星的跑步者和依偎的情侣经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牵着手，沿着河堤慢慢走。弗洛里安的手很暖，指腹有些薄茧，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轻轻晃一下两人交握的手，或者侧过头，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对马蒂亚斯露出一个微笑。这份安静平和，意外地让马蒂亚斯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走了一会儿，弗洛里安停下脚步，拉着马蒂亚斯在河堤边一处干净的长椅上坐下。他仰头看向天空，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啧”了一声。
“怎么？”马蒂亚斯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夜空被一层薄云覆盖，只透出城市灯光映出的灰蒙蒙的光晕，不见星月。
“本来想带你看星星的。”弗洛里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他转过头看着马蒂亚斯，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湿润，“最近天气一直不错，我以为今晚也会是晴天……结果还是被云挡上了。抱歉啊，搭档，计划有点不完美。”
马蒂亚斯看着他。弗洛里安很少会为这种无法控制的小事道歉，更很少露出这种近乎“小心翼翼”的遗憾表情。他心头那处被伊莱和哈斯塔的相处触动过的、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柔软角落，似乎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没关系。”马蒂亚斯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没有星星，还有你。”
弗洛里安猛地转过头，眼睛在瞬间瞪大了，眼眸里清晰地映出马蒂亚斯平静的面容，以及远处河面上跳跃的灯火。他张了张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马蒂亚斯……”他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难以置信，“你刚才说……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马蒂亚斯看着他过度反应的样子，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认真解释道：“是啊。我们是搭档，工作之外，也是最紧密的联系人。观测目标缺失的情况下，观测者本身就是最重要、最可靠的存在依据。”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非常严谨合理，“所以，我说‘没有星星，还有你’，逻辑上是成立的。”
弗洛里安眼底那瞬间点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在马蒂亚斯这番“严谨解释”下，肉眼可见地黯淡、凝滞，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泡沫一样，悄无声息地破裂了。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将目光从马蒂亚斯脸上移开，投向波光粼粼的黑暗江面。嘴角习惯性扬起的弧度有些维持不住，他抿了抿唇，又松开，几秒钟后，等他再转回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常见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表情，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逻辑满分，马蒂。”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身体微微转向马蒂亚斯，目光再次锁定他，这次，里面多了点破釜沉舟般的、孤注一掷的认真。
“那，马蒂，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马蒂亚斯明显被问住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话题会如此突兀地转向这个方向。“在一起？”他重复，眉头因为困惑而蹙起，“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工作吗？共享办公室，共同出勤，是固定的搭档组合。”
弗洛里安看着他纯粹困惑，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切实际的希望火苗，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凉的灰烬。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扯开一个更大的、甚至有点肆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深处，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涩意。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他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