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工作”如常进行。当最后一件器械被放下,手术台上的“模特”已归于永恒的死寂。杰克脱下手套,仔细地清洗着每一根手指,直到皮肤微微发红,才开口吩咐艾米处理后续。
随后便是沐浴,更衣,换上为晚宴准备的定制礼服。镜子里的少年身姿挺拔,栗色的头发带着恰到好处的自然卷,祖母绿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嘴角习惯性噙着一抹温柔的弧度。完美的里佩尔家继承人形象。他审视着自己,如同审视一件即将出场的展品。
晚宴设在坎贝尔庄园的主厅。两个家族为了共同利益,共享资源已是常态。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恍如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与虚伪寒暄混合的甜腻气味。杰克跟在父亲老里佩尔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那些或谄媚或审视的目光。他看着父亲,那位永远试图用昂贵的艺术品和慈善捐赠来粉饰野心与无能的“绅士”,此刻正挺直腰杆,努力在人群中寻找着今晚最重要的目标。
“杰克,这边。”老里佩尔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领着杰克穿过人群,走向被几位政要和富商隐约围住的中心。
然后,杰克看到了他。
如此……耀眼。如此……生动。
一瞬间,宴会厅的嘈杂、父亲低声的叮嘱、周围人或探究或奉承的脸孔,都仿佛潮水般退去。杰克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那双蓝色的眼眸上。他感到自己冰冷、倦怠的心脏,像是被一道细微却强烈的电流击中,骤然紧缩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贪婪的渴望,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升腾而起。
好漂亮。
想要。
不是欣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他想要那双眼睛,想要让那里面映照出的璀璨光芒永远凝固,想要将它们从那鲜活的身体上剥离,浸泡在特制的、能完美保持色泽与形态的溶液里,盛放在他私人收藏室最华贵、最衬它的水晶器皿中。的杰作,独一无二,永恒属于他杰克·里佩尔的最美收藏品。
“……杰克,这是萨贝达上校。”父亲的声音将他从瞬间的失神中拉回,“上校,这是我的儿子,杰克。”
杰克迅速收敛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灼热暗流。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可挑剔的、略带羞涩与仰慕的世家少年笑容,对着奈布·萨贝达微微颔首:“晚上好,萨贝达上校。”
奈布达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杰克身上。他的眼神先是带着审视,随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长辈对晚辈的温和欣赏。这孩子生得极好,精致的五官,栗色的卷发看起来柔软又乖巧,那双绿眼睛像是上好的翡翠,清澈剔透。虽然气质略显沉静忧郁,但在这个年纪的贵族少年里,也算独特。他心中暗忖:长得怪好看的,不知道长大了会便宜哪家姑娘。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奈布并未宣之于口。他只是顺从了内心那点面对美好事物时自然而然产生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亲近感。他伸出手,在杰克反应过来之前,自然地揉了揉少年那头看起来手感就很好的栗色卷发。
“晚上好,小里佩尔先生。”奈布的嗓音低沉悦耳,带着笑意,“令尊一直夸赞你。百闻不如一见。”
杰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对方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皮革的气息,以及那俯视下来的、带着笑意的湛蓝眼眸……如此之近。
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眼瞳中细碎的光泽,以及嘴角伤疤细微的纹理。
想要。
这个念头比刚才更加汹涌,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他需要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略带受宠若惊和羞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