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扫过来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瞬间冻结,僵硬地定在原地。
好不容易,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平复下去,老坎贝尔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瘫在枕头上,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他死死地瞪着愚人金,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背叛和病痛折磨后的浑浊与刻骨的怨恨,像是要用这最后的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公司……你把公司……搞成什么样了……那些……你中止的……合作……那些……你挪用的……资金……”
“公司很好,父亲,非常好。”愚人金“咔哒”一声合上打火机,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比在您那些陈旧、保守、充满无谓‘人情味’的管理模式下,净利润增长了至少百分之三十。您放心,坎贝尔家在我手里,只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符合它的本质。您那些无用的仁慈和顾虑,早就该被剔除了。”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值得分享的事情,身体优雅地微微前倾,靠近那张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枯槁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魔低语般的蛊惑与残忍,“哦,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在这个时刻,应该让您知道。毕竟,您是我的亲生父亲,有权利在临走前,了解儿子最重要的……‘人生抉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而扭曲的弧度,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和诺顿……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兄弟那种,是爱人的那种,或者换个说法,是彼此唯一的、深入灵魂的那种……在一起。”
老坎贝尔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眶,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极致的、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诞、最亵渎的言论。他干瘪的嘴唇张着,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半晌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愚人金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猎手,悠闲地欣赏着猎物在陷阱中最后的挣扎,欣赏着父亲脸上那混合了震惊、恶心、暴怒和彻底崩溃的精彩表情。
“你……你……说……什么?!!”老坎贝尔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力气,挤出了一丝尖锐到破音的气声,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昂贵的丝绸床单,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要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将其撕碎,“诺顿……那个……野种?!你……你们……畜生!你们这两个不知廉耻的畜生!!!”
愚人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得到了宣泄的满足感。“畜生?父亲,您的用词还是这么缺乏想象力,这么……粗鄙不堪。”他慢条斯理地纠正,仿佛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们之间,是爱情。是超越了世俗伦理、纯粹而炽烈的爱。您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
“爱?!胡说八道!令人作呕!!”老坎贝尔激动得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但那虚弱的身躯只是让他无力地摔回枕头上,只能徒劳地嘶吼着,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是他……是不是那个小贱种勾引你的?!那个下贱女人生的野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骨子里就流着肮脏卑鄙的血!跟他那个妄想攀高枝的妈一样,是个祸害!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要亲手宰了他!!!”
“杀了他?父亲,您好像……搞错了一件最关键的事情。”
愚人金弯下腰,几乎将唇凑到老坎贝尔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老人冰冷僵硬的耳廓上,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确保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入对方即将消散的意识里:
“不是他勾引我。是我,无法自拔地迷恋他,是我,处心积虑地勾引了他。”
老坎贝尔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某种更深层次的、对眼前这个“怪物”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是我,从一开始就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