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
书房门应声而开,一直候在外面的老管家躬身走了进来,手里那杯温牛奶依旧端着,只是早已失去了热气。“先生。”
“送小姐回房间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房间半步,电子设备一律收走。”
“是,先生。”管家转向莉莉安,脸上是程式化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小姐,请吧。”
莉莉安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和失望而不停颤抖。她看着杰克,那个被她称为小叔的男人,此刻像一座冰冷的雕塑,隔绝在名为“里佩尔家族责任”的厚重盔甲之后。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你会后悔的,杰克。”她最终只是哑声说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撞开管家试图虚扶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那杯牛奶在管家的托盘里晃了晃,终究没有洒出来。
管家歉然地朝杰克的方向弯了弯腰,快步跟了上去。
书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莉莉安跑上楼梯的脚步声。杰克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书房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庄园景色,奢华却死气沉沉。
爱?他嗤笑一声。那种虚无缥缈、廉价又易变的东西,在权力和财富面前不堪一击。他那个天真的大哥,也就是莉莉安的父亲,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相信所谓的爱情,最终却落得那般下场,留下莉莉安这个烂摊子给他。他绝不允许莉莉安重蹈覆辙。里佩尔家的人,不需要那些无用的情感,只需要学会如何掌控和利用规则。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里空荡荡的,但莉莉安质问时那双倔强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她提到了那个巷子里的少年……奈布?
杰克眼神一沉,拿起内部电话,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去查一个人,今天上午在三中后巷出现过,帮过莉莉安。名字可能叫奈布,其他信息不详。我要他的全部资料,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书房里再次陷入沉寂。一种烦躁的情绪盘踞在他心头。他觉得此刻的自己需要做点什。于是他拿起私人手机,翻到了一个备注为“愚人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更加不耐烦的声音:“喂?有事快说,我正忙着。”
愚人金,一个和杰克在某些方面“志趣相投”,但行事风格更加乖张、直接的家伙。他们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偶尔会交换些负面情绪和极端想法的“共鸣箱”。
“还能有什么事,”杰克语气不佳地说,“家里那个不省心的小丫头。”
“呵,你那个小侄女又怎么了?听说昨天跑出去了?要我说,你就是太纵容她。直接丢到圣玛丽女子学院那种全寄宿贵族学校,或者扔到瑞士哪个管教严格的私立学校去,眼不见心不烦。关上个几年,什么棱角都磨平了。”
杰克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你以为我不想?她那个性子,逼急了真能给你搞出割腕跳楼那一套。她父亲去世后,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心理医生也说要循序渐进。现在让她去三中那个公立学校,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是她所谓的‘最后自由’。”
“自杀?”愚人金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吓唬谁呢?死哪有那么容易?她就是吃准了你怕她来这一手。要是我,直接把她丢进贫民窟让她好好认清认清现实。”
“她毕竟是里佩尔家唯一的直系血脉。”
“妇人之仁。”愚人金不屑地评价,“所以她现在就敢为了个不知所谓的‘爱’跟你顶嘴?要我说,她就是日子过得太舒服,闲出来的毛病。没钱谈什么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实在不行你饿她几天,看她还有没有力气幻想那些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