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钟指向晚上九点，马蒂亚斯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终于保存了最后一份文件。手机屏幕上，弗洛里安发来的消息安静地躺着：
“加班到几点？需要我去接你吗？”
“我买了七夕限定蛋糕，等你回来一起吃(?w?)”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
马蒂亚斯轻轻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刚结束，现在回家。”
发送成功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补上一句：“对不起，今天没能陪你。”
这是他和弗洛里安在一起的第一个七夕节。中国同事告诉他这个节日的含义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却悄悄记在了日程表上，还用红色的星号做了标记。他原本计划准时下班，做一顿弗洛里安最爱吃的晚餐，然后一起看那部弗洛里安念叨了好久的电影。
但工作截止日突然提前，所有计划泡汤。
地铁上，马蒂亚斯靠在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思绪飘到了三个月前。那时弗洛里安神秘兮兮地拉着他看一部老爱情电影，片中男主角因为工作冷落了女友，后来在雨中举着录音机站在女方窗外，用她最爱的歌曲挽回感情。
“超浪漫的，对吧？”当时的弗洛里安眼睛亮晶晶的，手臂环着马蒂亚斯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要是我们吵架了，我也要这样哄你！”
马蒂亚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这种公开示爱的方式实在过于尴尬。但现在，他居然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马蒂亚斯推开门，意料之中地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扑了个满怀。
“马蒂！你终于回来了！”弗洛里安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蹭着他的脸颊，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大半天的大型犬。
“嗯。”马蒂亚斯抬手揉了揉男友的头发，“抱歉。”
弗洛里安抬起头，眼睛里闪过有一丝委屈，但很快被笑容取代：“没关系！我热了晚饭，还买了蛋糕！七夕快乐！”
看着弗洛里安努力掩饰失落的样子，马蒂亚斯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疼痛。他主动牵起男友的手，走向餐桌：“饿了吗？一起吃吧。”
晚餐期间，弗洛里安一如既往地喋喋不休，讲述着一天中发生的琐事：楼下咖啡店的新品尝试、路上遇到的可爱柯基、同事的搞笑糗事马蒂亚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
但敏锐如弗洛里安，还是察觉到了恋人的心不在焉。
饭后，弗洛里安收拾着盘子，体贴地说，“要不要早点休息？电影可以改天再看。”
马蒂亚斯却摇了摇头：“等我一下。”
他走进卧室，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礼盒：“七夕礼物。”
弗洛里安惊喜地睁大眼睛：“你居然准备了礼物？我以为你都不知道这个节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质手链，吊坠是两个交错的小齿轮，一个刻着“f”，一个刻着“”。
“我自己设计的。”马蒂亚斯轻声说。
“太棒了！我爱它！”弗洛里安立刻戴上手腕，举在灯下看了又看，然后扑过去给了马蒂亚斯一个熊抱，“你是最棒的男朋友！”
马蒂亚斯微微扬起嘴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表情：“还有我想补偿你。”
弗洛里安眨眨眼：“补偿什么？”
“今天没能陪你。”马蒂亚斯避开男友的视线，耳尖微微发红，“去换件外套吧。”
“咦？要出门吗？已经十点多了哦。”
“嗯。”
半小时后，弗洛里安困惑地看着车窗外：“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吗？你忘了东西？”
马蒂亚斯只是摇头，专注地开着车。夜晚的城市灯火流转，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