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云朵染成绮丽的粉紫色，湖面倒映着漫天霞光，卢卡斯靠在阿尔瓦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修长的手指，阿尔瓦则偶尔低头，用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
就在阿尔瓦斟酌着是否该去把车里那件外套拿来给卢卡斯披上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卢卡斯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阿尔瓦的颈窝，像只不愿被打扰的小兽。阿尔瓦无奈地低笑，掏出手机。屏幕上“赫尔曼”的名字闪烁不停，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皱着眉头的表情。
“你爸爸。”他把屏幕给卢卡斯看。
卢卡斯叹了口气，用口型无声地说：“又来了。”
阿尔瓦刚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赫尔曼那熟悉的大嗓门就穿透听筒涌了出来，在静谧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阿尔瓦！怎么打你们家里的电话没人接！你们到底在哪儿？这都几点了？天都快黑透了！卢卡斯明天是不是还有早课？你也不看着点时间！”
阿尔瓦早已习以为常，语气平稳地回答：“我们在月湖，看着时间呢，正准备……”
“月湖？那地方傍晚风大！你有没有给卢卡斯多带件衣服？他从小就容易感冒，你又不是不知道！” 赫尔曼立刻抓住了他想象中的“疏漏”，语气里带着“果然还得我提醒”的意味。
卢卡斯在一旁忍不住偷笑，肩膀轻轻耸动。阿尔瓦拍了拍他的背，对着电话耐心解释：“外套在车里，回去就给他穿上，不会着凉的。”
“哼，这还差不多……等等，你开车去的？你那辆车的空调制冷太强，出风口别对着他吹！他受不了那个！” 赫尔曼立刻又想起了新的“隐患”，殷切叮嘱道。
“好的，赫尔曼，我会注意的。”阿尔瓦从善如流。
“行了行了，赶紧回来！玛利亚做了卢卡斯最爱吃的炖牛腩，小火慢炖了一下午，就等你们回来开饭了！再晚肉都要炖化了！” 赫尔曼终于说出了主要目的，但依旧不忘补充一句，“还有，阿尔瓦，路上开车慢点！别以为你年纪大点就更稳当，天黑路滑，小心为上！”
这特意强调的“年纪大点”，让阿尔瓦和卢卡斯同时忍俊不禁。阿尔瓦比卢卡斯大十七岁，这永远是赫尔曼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就要拿这个来点一下阿尔瓦。
“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阿尔瓦温和地应道。
“快点啊！都等着呢！”赫尔曼最后又催促了一遍，才挂了电话。
电话一断，卢卡斯就笑出了声，模仿着父亲的语气：“‘别以为你年纪大点就更稳当’……爸爸真是的！明明老师开车比他稳多了！
阿尔瓦收起手机，却没有立刻动作，反而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微微蹙起眉头：“唉……”
卢卡斯立刻止住笑，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爸爸说得对，”阿尔瓦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落寞，“年纪……确实是大了点。考虑事情总有不周到的地方，连空调风口对着你吹都没提前想到，还得他提醒。”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大概有时候，是有点配不上我们年轻又优秀的卢卡斯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卢卡斯果然瞬间就急了——他明知阿尔瓦十有八九是装的，可就是看不得他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自我怀疑和低落。那比赫尔曼唠叨一百句还让他难受。
“老师！”他立刻直起身，双手捧住阿尔瓦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又急又认真，“不许你这么说！爸爸那是老糊涂了，胡说八道！你哪里年纪大了？你明明最好最稳重，什么事都想得最周全！”
阿尔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可惜心急的卢卡斯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