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仆人们低声议论着夫人的死,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活该,可没有人记得,她曾经也是一个会微笑的少女。
愚人金站在庄园的露台上,看着母亲的棺材被泥土一点点掩埋。
风吹起他的头发,他却笑了,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母亲,您说得对,坎贝尔家的人,心是金子做的,冰冷、坚硬、没有温度。”
暴雨停歇后的第七年,坎贝尔庄园的玫瑰开得格外艳丽。愚人金站在温室里,指尖抚过殷红花瓣,突然用力碾碎。花汁顺着苍白手指滴落,像极了那个清晨浸透床单的鲜血。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管家站在三米外,姿态恭敬却不敢靠近。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笑起来温柔可靠,可所有仆人都知道,这张好看的皮囊下藏着什么样的恶魔——上个月有个女仆不小心打翻红茶,第二天人们在她房间发现了她的尸体以及被烫烂的嘴唇。
书房里弥漫着雪茄与威士忌的气味。老坎贝尔正在把玩一把古董拆信刀,“上季度矿场利润又涨了三成。”他将文件推过桌面,“你处理的罢工事件很漂亮。”
愚人金垂下睫毛,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那些被埋在矿井下的工人不会说话了,自然就不会再闹事。
“有件事要通知你。”老坎贝尔突然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刺得愚人金瞳孔微缩,“明天会来个孩子,你名义上的弟弟。”
水晶杯里的冰块发出轻微爆裂声。愚人金用舌尖抵住上颚,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松开。“需要我准备欢迎仪式吗?父亲。”
“别玩那些无聊把戏。”老坎贝尔的戒指在桌面上敲出沉闷声响,“那女人背着我生下了他,孩子养在贫民窟一直到现在。媒体那边你帮我处理好,不要给坎贝尔家留下任何污点。”
“我知道了,父亲。”
第二天又开始下雨了,当那个穿着旧衣服的男孩钻出车厢时,灯光照在那头漂亮的的金发上,蓝眼睛像极了油画里的天使。愚人金就这样站在大理石台阶上,指甲刺入掌心。
“我是诺顿。”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
当晚,愚人金在盥洗室冲洗双手时笑得浑身发抖。热水冲走了白日里他递给诺顿手帕时不小心触碰到指尖的温度,却冲不散脑海里疯狂滋长的念头:他要让这双蓝眼睛染上和自己相同的颜色,他要在这具干净的身体里种下腐烂的种子。就像母亲同自己说的,爱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