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怒意依然清晰可闻:“……你还有脸提永动机?当年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阿尔瓦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你早就把整个研究所都炸上天了。”
“放屁!”赫尔曼猛地提高了音量,又像是怕惊醒谁似的硬生生压回去,“我的计算没有问题!是你不肯承认自己的理论有缺陷……”
“赫尔曼。”阿尔瓦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十年了,你还在自欺欺人。”
门外传来玻璃杯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卢卡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
“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赫尔曼的声音突然沙哑起来,“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是骗子……”
阿尔瓦沉默了片刻。
“……我很抱歉。”
“哈!”赫尔曼冷笑,“高高在上的洛伦兹教授也会道歉?”
“但我不会为阻止你而道歉。”阿尔瓦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那台机器会要了你的命,赫尔曼。我亲眼看过计算结果——能量反噬的概率是9999,你明明知道……”
“所以你就烧了我的图纸?!”赫尔曼猛地拍桌,“你知不知道那是我毕生的心血!”
卢卡浑身一颤。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件事。
门外的争吵突然停了下来。久到卢卡以为他们离开了,却听到阿尔瓦极轻地说: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参加你的葬礼。”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卢卡胸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不小心碰倒了床头的水杯。
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门外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卢卡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碎片,房门却突然被推开。
阿尔瓦站在门口,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还带着未褪去的情绪。他看到跪在一地玻璃渣中的卢卡,瞳孔猛地收缩:“别动!”
卢卡僵在原地,指尖悬在一片锋利的玻璃上方。阿尔瓦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割伤了没有?”
温暖的掌心贴着皮肤,卢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抬头对上阿尔瓦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担忧让他鼻子一酸:“……我都听到了。”
阿尔瓦的动作顿住了。
门口传来一声叹息。赫尔曼靠在门框上:“……回房间去,卢卡斯。”
“不!”卢卡甩开阿尔瓦的手站起来,“你们不能每次都这样!永动机到底……”
“那是个错误。”赫尔曼突然打断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阿尔瓦是对的……我花了十年才愿意承认。”
阿尔瓦震惊地转头看他。
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赫尔曼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方式,阿尔瓦。你本该信任我……像我们年轻时约定过的那样。”
阿尔瓦的喉结动了动,眼镜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对不起。”
玛利亚的声音突然从走廊传来:“三位先生,需要帮忙吗?”
她端着托盘走过来,看到一地的玻璃碎片和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了然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们需要来杯热可可。”
当热可可的香气弥漫在书房时,赫尔曼终于松口讲述了那个雨夜:阿尔瓦如何冲进实验室,如何当着他的面烧毁图纸,他们如何扭打在一起,最后阿尔瓦顶着满脸血迹头也不回地走进暴雨中。
“……后来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赫尔曼盯着杯中的漩涡,“脑震荡,肋骨骨折,还有……”他看了眼卢卡,没说完后半句。
卢卡紧紧攥着马克杯,指节发白:“所以爸爸你才会带着我们离开……一走就是十年?”
“我试过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