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如此,她就能脱离姜家了。
她不求别的,只求能有个温饱,冬日不再受冷受冻便好。姜宁穗洗漱过后,躺在硬而窄小的木板床上,望着屋顶透进来的清辉,忍着腹部饥饿的烧灼感渐渐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姜宁穗是被姜父的大嗓门吓醒的。姜父这几日在清平镇码头做工,昨晚半夜与同村几人连夜走回来,直到今日卯时一刻方才到家。
姜母将昨日媒婆来说亲一事添油加醋说于姜父,姜父闻言,甚是气恼,见姜宁穗从屋中出来,黑着一张脸走来,粗粝的大手掐着姜宁穗后颈,将她往前一甩,姜宁穗被姜父的大力气甩地往前扑去,没稳住身形,终是踉跄地摔倒在地。手心擦在地上,落下一片细小的擦痕。
她顾不上这些,忙起身低头站好,沉默承受姜父的怒火。姜父连着踹了姜宁穗好几脚,姜宁穗摔倒又爬起来。姜昌在一旁拍手叫好,姜母在一旁骂她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这一幕在姜家时常发生。
莫说姜家人早已习惯,就连周围邻居也都习以为常。姜父仍气不过,手指头差点戳在姜宁穗眼睛上,大嗓门吼得震天动地。因他昨日在码头做工时,一直给他使绊子的上头前两日刚嫁了闺女,且聘礼竞是十两银子,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目,明明都是闺女,穗娘长得也不差,怎就不值十两银子?
是以,姜父便一直憋着这口气,回家又闻姜母一言,便气的压不住火气了。姜宁穗挨了姜父一顿打,忍着身上的疼给一家人准备早食。她一人坐在灶口前生火,边吹火边抹眼泪。待吃过早食,她收拾好锅碗,将家中一些杂活干完,等用过午食,遂又拿起麻绳去山上捡柴,她每日最喜欢的便是捡柴,因只有捡柴这会功夫,才不会与爹娘弟弟待在一处,不用受弟弟欺负,爹娘辱骂。姜宁穗背着麻绳进山,刚捡了一些柴,倏而听见不远处传来案窣声。她吓得捡起一根粗些的木柴紧紧攥在手中,后怕的盯着声音来源之处。听着好像是动物的脚步声。
只是会是什么?
姜宁穗觉着应不是狼。
她待的地方处于山脚地界,离深山很远,这片从来没有狼群出没过。难不成是…兔子?
未等姜宁穗深想,便见几只小白兔朝她这边飞快奔来,只是,比它们更快的是三支黑漆漆的羽箭!
羽箭破空而来,嗖嗖声穿破寂静树林,齐刷刷扎进兔子奔跑的前方树根上。兔子闻声惊吓,又四处乱窜。
姜宁穗也吓到了。
她呆愣抬头,慌神无措的看向于树林中踱步而来的少年。少年身着雪青色箭袖劲装,脊背挺拔,肩背箭筒,手握弯弓,乌黑长发高高束起,眉目清寒,面容清隽。是姜宁穗自小到大见过的唯一一个长得极美的少年。
姜宁穗不禁看呆了几息。
他长得真好看。
只身上的气息有些阴森可怖。
吓人的很。
尤其他射出的那三箭,更是吓人。
姜宁穗在这山上捡了七年的柴,还是头一次遇见生面孔。她不知他是谁,亦不敢与他搭话,见少年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见他朝她这边踱步而来,姜宁穗头皮悚然一麻,脊背也生出一层细密冷汗,紧紧握着木柴的手也不受控地颤抖。
她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见少年仍往她这来,且那双盯着她的瞳仁黑涔涔的,吓人得很。姜宁穗终是受不住,弯腰抽出麻绳就跑。
只她刚跑了两步,原本距她有七八步距离的少年竞眨眼间走到她身前,拦住她去路。
姜宁穗被迫往后退了几步,吓得细软的声音都开始哆嗦了:“你…你想做什么?″
她又捡起木柴攥在手里对着少年,秀丽的小脸布满了惊慌害怕:“你你你别过来!”
少年并未停下。
他逼近她。
乌黑的眼珠一错不错的落在姜宁穗那张小脸上。他在打量,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