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担心不是装模做样的,也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真真切切的,沉甸甸的担忧。
“为什么担心我?”
他突然出声,又加重音量,一字一句重复道:“为什么这么担心心我?”夏虞很明显怔了怔。
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慢慢松开了手,偏开了视线。“换作是任何人,我都会担心的。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嗯?”
她顿了下,“老板,甲方,还有室友。”
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眼,“等等,你刚刚说…要赶飞机?所以你要出差?”
傅泠瞥了眼反应迟钝的人,“嗯。”
“去多久?”
“两三天。”
所以他中午提出让她助眠,是因为出差在即,晚上又不得安眠了。一丝愧疚悄然漫上心头,她抿了抿苍白的唇,迟疑地提议。“那…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机场?这里过去还要一个小时,你在路上可以睡一会儿。”
傅泠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往下,落在她因惊惧而失了血色的唇上,随即凑近了,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这样一直不肯下车,难道是刚才咬得不够尽兴,还想再来一次?”被他突如其来的耳旁风吹得头皮发麻,夏虞颈侧的寒毛顷刻竖起,她随即抬眼,正好撞上他毫不避讳,流连在她唇上的目光。她一怔。
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那傅总您一路平安我就不打扰了。”
一口气说完这句,她弯腰捡起车垫上的湿外套,推开车门就要开溜。“等等。”
身后的人叫住她。
她回头,只见他倾身,从后座的行李袋里拿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薄毯,递到她面前。
“拿着。”
这不是刚才那条深蓝色毛毯。既然有新的,为什么他刚刚…大概是嫌麻烦吧。
避开他凝视的目光,夏虞迅速接过毯子,“谢谢。”她转身下车,逃进外面湿冷但令人清醒的空气里。后视镜里的人越来越远,傅泠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移开。在刚刚生死一线的那一刻,他那种本能的想要护住她的冲动,究竟从何而来?
他自认是个理智,冷静的人,从来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出不必要的牺牲。
难道是朝夕相处间,沾染上了她所谓的善良和心软?他鄙夷地摇了摇头。
他不需要这种所谓的好品质,这对他而言,不过是致命的负累。蓦然响起的电话铃声,适时地斩断他这片刻的失神。从后视镜里收回视线,他沉声接起,“我没事。”“那就好。"李隽松了口气。
“不过,你等会儿可能要去一趟警察局。”“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
李隽应下后,又道,“对了,阿森已经答应跟我们合作了,为了表示诚意,他给出了陆正邦第一批货的仓库地址。”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傅泠将窗户降下,冷风夹带着残余的水汽灌进来。“嗯。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你一切小心。”挂断电话,他再度朝后视镜望去。
长长的巷子,早已空无一人。
回到家,夏虞浑身已经僵冷。
她拧开浴缸的水龙头,任由热水倾泻而下,却没有第一时间踏入浴缸。而是靠在盥洗池边,垂下眼,将那条深灰色的羊绒薄毯对折,再对折。直到蒸腾的热气弥漫整个空间,她才将已经叠成方块的毯子放下,脱掉黏在身上被雨水浸透的脏衣服,抬脚踏入热水中。热水漫过肩颈,驱散了浸入毛孔的寒意,僵冷的四肢才重新变得灵活。向后靠在浴缸边缘,她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光晕昏蒙的顶灯,失神许久,才终于动了动,伸手取过置物架上的日历和钢笔。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按照半年的合约期限,应该还有…她抿唇计算着日子,口腔里突然涌上一阵细微的刺痛,她腾出一只手,拿起架子上的小镜子。
口腔内壁,竟有一处明显的破皮。
刹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