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夜里”,一切已经交代得明明白白,他为何还是如此执拗地不愿放手。
但事已至此,她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
“阿洲。”夏虞垂下眼眸,盯着被青梅酒弄脏的白球鞋, “希望你以后,能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头顶的呼吸一滞。
“更好的人?”
傅斯洲突然开口,不知受到什么刺激,面色骤然阴沉下来,嘴角扭曲地扬起。
“夏虞,你告诉我,没有我,你算什么?”
夏虞愕然地抬头。
他忽然靠近,浓烈的酒精气息扑面而来,“你拼死拼活加班工作,不就是为了能搬出这种地方吗?你现在跟我清高什么?”
夏虞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个如煦日般温和的人,此刻变得如此陌生,双眼猩红,面色狰狞,身上找不到半点她熟悉的影子。
“傅斯洲,你喝醉了,你需要醒酒。”
压制住心里的那点火气,夏虞转身,准备去厨房烧水,却被他猛地拽回。后背狠狠撞上木桌,痛得她眼前发黑。
不等她反应,那双滚烫的手已经掐住她的肩膀,带着酒气的唇就要压下。
她偏头闪躲,手在身后摸索,试图找点什么武器来阻止这个被酒精驱使,丧失理智的人。
终于,她碰到一只不锈钢水壶。
她抓起水壶,正要朝发疯的人挥去,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先她一步,精准劈在傅斯洲后颈上。
傅斯洲动作顿住。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茫然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然后,眼睛一闭,缓缓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是一张五官深邃,英俊年轻的脸。
傅泠一身黑,站在公寓的餐厅里,薄唇微抿,哪怕帽檐已经将他的情绪隐匿,但夏虞仍然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寒气。
但不知为何,在看见他的那一瞬,夏虞突然就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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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泠俯身,单手拽起傅斯洲的衣领,像拖一件碍事的家具,将被敲晕的弟弟扔到沙发上。
整个过程,他面色冷然,甚至没多看一眼。
之后,他拨了通电话出去,“上来一趟,叫上老顾。”
李隽跟顾旭东很快上楼。
两人扫视了眼地上争执的痕迹,转头又触及帽檐下冷淡的视线,当即噤声,只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找个附近的诊所丢进去,就说是在路边捡的。”傅泠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
李隽嫌弃地捞起傅斯洲一只胳膊,朝顾旭东支了支下巴。顾旭东无语,索性将人拽起来,直接扛在肩上。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撤出,离开前,李隽还特意带上了房门。
“咔哒。”
一声轻响,交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公寓重回安静。
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傅泠站在客厅的沙发旁,目光越过一地狼藉,落在餐桌旁的那个身影上。
夏虞仍然站在那里,低着头,紧紧抱着手肘,两只脚都踩在酒里,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惶。
只是很静。
除了静,别无其它。
像一潭被搅浑的池水,在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泥沙沉底,让自己重新变得清澈。
整个房子里都是湿重的青梅酒味道,甜腻,酸涩,微微有些呛鼻。
他踩过一地的碎玻璃,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眸凝视她片刻,而后伸出手,声音低沉。
“过来。”
夏虞像是没听见,须臾后,她突然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一颗梅子。
“这梅子酒的基酒是我妈酿的,这是最后一坛了。”
她声音很轻,鼻尖有些发红,眼睛是湿润的,“不过,现在连这最后一点...也没了。”
她将地上的梅子一粒一粒捡起来,放在掌心。手太小,空间不够,捡起这粒,又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