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似是松了口气。
“小鱼,你一定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傅斯洲声音缓和下来,“也怪我,早上走得太急。等忙完这阵…”
他一顿,“还是说,你在生陈思琪的气?我跟她真的只是…”
夏虞沉默地听着,任由他辩解,质问,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该说什么呢?
戳破他的谎言,让这段感情更加难堪,也不过是在印证自己的愚蠢。
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曾经动人的画面。
她想起去年冬天,暴雪夜,那时他们还未在一起,被困在山上的她深夜发烧,他不顾危险开上山顶,怀里揣着被捂热的药,淋了满头的白。
也想起新年夜,漫天烟火下,他将她裹进羊绒大衣,呵出一团白气,声线明亮温柔。
“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陪你过,好不好?”
在一起半年,她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她长久的沉默,终于让焦躁的傅斯洲崩溃,“夏虞,你这样单方面提分手,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那你呢?”
静了两秒,她缓缓开口,声线淡漠,“你今晚跟陈思琪在白夜里的时候,又想过我的感受吗?”
电话那头瞬间静下。
一片死寂。
夏虞顺势将手机掐断,关机。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
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被抽走,她颓然地陷进冰凉的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今晚的事只是巧合,还是傅泠精心设计的。
但都不重要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全世界那么多人,能帮他的,为什么会是她?
偏偏是她。
--
翌日。
电话不知疲倦地响铃许久,夏虞才终于有了动静,她一个翻身,人就从沙发边缘滚落。
重重摔在地毯上。
她缓缓睁眼,盯着天花板的纹路,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然后摸到茶几上还在响个不停的电话。
“请问是夏小姐吗?我是之前跟你联系过的王哥,我这边有一笔贷款…”
夏虞扶着茶几,慢慢坐起,用干涩的嗓音打断对方,“不好意思,我不贷款。”
利落地掐断电话,她瞥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窗外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
昨晚从白夜里回来,她衣服都没换,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整晚迷迷糊糊,做了不少噩梦,到天亮才勉强安稳睡去。
将手机扔回茶几,她揉着酸痛的肩膀起身,脚步虚浮地去了浴室。
脑袋昏沉滞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锈了的、不听使唤的机器,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她闭着眼,好几次,手肘都差点撞在玻璃门上。
不过几晚没睡好,状态就差成这样。那傅泠几年都睡不了一个好觉,大脑难道不会退化吗?
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头发湿漉漉的自己,夏虞回过神来,立刻打断这不合时宜的思绪。
将自己勉强收拾出一个人样后,她开始清理傅斯洲留下的东西。
没拆封的名牌包和首饰打包装好,毛巾、拖鞋扔掉,还有他遗留的白衬衫,一并塞进纸箱。
打包完成后,她预约了上门取件。
将这些不属于她的东西送走后,手机恰好在桌上震动起来,一条接一条的信息,不断弹出。
是傅斯洲发的。
【小鱼,昨晚部门聚会,我喝醉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相信我】
【为了拿到南非的项目,我不得不听从父亲的安排去应付陈思琪…但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她垂眸扫过那些苍白的解释和挽留,终究,只是轻叹口气,面无表情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将他的微信号拖入屏蔽列表。
也许她猜的没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