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坞,此地水波平稳风景秀丽,可容纳游船十余艘,是京中权贵举办水上宴席的最佳场所。
阙临余光看见拿着遮阳伞走来的观风,不动声色帮沈灼宁理了理衣服松开手,将请帖递给他问说:“你随我一起?”沈灼宁脚尖向里缩了缩,咬住唇点了点头,微风拂过将他脸上温度降下来了些,水中的锦鲤在没有了吃食后四散开。阙临指尖敲击木栏思索了片刻,问道:“你从家中带来的小侍…叫什么?参加宴会时你把他一起带上。”
沈灼宁迷茫地抬起头,好半天才理清楚她在说些什么:“小沅吗?他”却见刚刚还同他调笑温言软语之人神色淡淡,合上请帖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该问的别问。”
沈灼宁脸上未消的薄红褪去,指尖也变得苍白,他突然想起这个从家中带来的贴身小侍原是沈云清房中的粗使小侍,嫡父将他指派过来不过是为了暗中打压提点自己这个不和他心心意的庶出罢了。他的生父原先也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祖母在朝中担任要职,只是后来不慎被卷入科举舞弊案中,家族受牵连被查办,祖母入狱,父亲也成了罪臣之后。本是该随祖父一同流迁戴邗,但母亲念着过往两家的情分将人纳为夫侍,免去他流放之苦。只是父亲却不愿伏低做小放下身段去讨好母亲,更不屑与那些出身低贱的通房侍郎争宠,在家中也是举步艰难。父亲没有女儿,便将精力都放在他身上,想将他教导成为一位端庄知礼的世家公子,往后嫁给一位有能力的妻主做正夫。但嫡父御下严苛,向来不喜她们这些庶子庶男,又怎么会给他安排一桩好婚事。他想到当初父亲刚刚得知自己被指婚给五皇女做贵侍时气到浑身发抖的样子,父亲尚且不知圣旨下达后他那个才名在外、孤高清傲的嫡兄特意在正厅门夕等着他,昂着下巴用一种略带怜悯的口吻同他说:“你可知五皇女本是想迎娶我为正夫的?”
他说:“你应该感谢我,若非我不愿嫁给那个性格古怪的病秧子,我父亲可是准备将你许给吴家那个老妇当续弦的。”那一刻沈灼宁只觉得气血上涌,浑身上下都忍不住开始颤抖。他不敢想若是没有如此幸运与五皇女殿下八字相合嫁进吴家会怎样。沈云清一直都对他怀有很大的恶意,他知道却不清楚这些恶意来自哪里,但这事自己又确实得感谢他。
“他很幸运?父亲怎会这么想。“沈云清拨弄了一下三皇女阙珩遣人悄悄送来的珍珠,笑意盈盈道:“五皇女上回不也说是痊愈可以上朝了,可还没过几天便又旧疾复发,我看她根本好不了,说不定哪天便…我、若是换了我,可不愿嫁过去当寡夫。而吴家好歹也是大富大贵之家,又是给家主做正夫,我看还是父亲心软。”
五皇女上回在赏花宴上对他一见钟情,还想选他做正夫,沈灼宁貌美又如何,还不是要嫁过去做侍郎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沈主君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清儿还是年纪小太过单纯,不知道即使是做寡夫也比妻主有了得驭夫手段来得好。
还有一事,他顿了顿警告道:“你不愿意嫁便好,如今朝中局势不明,你嫁给哪一位皇女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你的婚事不必操心,我自会让你母亲给你寻一位好妻主的。"他儿子的性格他了解,在京中素有才名,又很是心高气傲,嫁给皇女少不了受挫磨。更何况选对了还好,若是选错了…二皇女与三皇女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沈云清捏着手里的珍珠睁大眼睛:“爹爹,我只是说我不愿嫁给五皇女,何时说……”
沈主君蹙起眉打断说:“不管你想嫁给哪位皇女,趁早打消了这个想法,你也不想沈家全家为你的选择买单吧。”
如果三皇女日后做了皇帝,那他便是皇后,就连母亲都需要依仗自己,何来沈家为他的选择买单一说。
沈云清沉下脸将手上的珍珠扔回木盘中,“叮当"一声脆响,他转移话题道:“爹爹不如多管管妹妹,我听闻说她这两日又在学堂中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