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荷沉默一会儿，叹息一声：“或许也是好事呢，总归活下去了。”冬香点头，半响后呢喃：“娘娘看着是比前些日子好一些了。“现下愿意喝药，也不折腾自己了，病气消散，苍白小脸变得红润，娇娇媚媚的，也很好看…只有江听晚知道，她一点也不好。
后半夜彻底安静下来，长乐宫的宫人都睡了，月光透过窗棂，她恍然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得恶心，又觉得想吐。
只是当她半支起身，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她无力地靠在榻边，只能一阵干呕，用力到脊背凸起一块，只是想将那碗馄饨吐出来。她身子骨本就弱，被他弄得狠了，就连早膳那会儿也没停歇，一边吞下由他喂来的馄饨一边由他摆弄，梦到以后，只觉得恶心。江听晚干呕一阵，便开始咳嗽，她怕吵醒云荷，只敢咳得很小声，很快听见一阵脚步声。
“娘娘？”
云荷听见动静走来，半睁开眼。
月光下，女子趴在榻上，如墨的发滑落，她抬手拂过，露出苍白的一张小脸，眼眸湿濡。
云荷一下子就清醒了，对这一眼印象深刻，不由担心起来，又想明早要唤张太医来看看。
只是翌日一早，昨夜看上去几乎要死了的人，好像又活了过来。又开始乖乖喝药，继续将点心碾碎放进粥里面。
膳房送来的粥还烫着，热气散开，她放凉了才握住瓷勺，小口小口喝下去，用了小半碗后，她好像很疼，要吐出来一样，又生生忍住。云荷已经不忍看下去了。
到了这日戌时，又是井公公过来接人。
云荷有些意外，这满打满算也才过来一日，心下一半担忧一半喜。江听晚还是慢慢将药喝完，便跟着井公公上了暖轿。一顶暖轿悠悠往太和殿而去，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好在这回没折腾到第二日，云荷去冬香去扶人，等收拾完歇下，两人也都困得直打哈欠。
江听晚睡不着，一个人缩进被子里哭，心里头全是委屈。明明是他弄得太久了，还说她娇气，又哄她多做做就习惯了，哪有他这样欺负人的……又过了几日，江听晚还是不能习惯，每每被送回长乐宫，都要一个人缩进被子里哭一会儿。
大
年后没多久是上元节，皇城内却越发死寂沉沉，森严到各宫的主子甚至不能随意走动。
上元节的前一日，沈贵妃收到一封自家中寄来的信。近几年，家中已很少寄信给她了，沈贵妃有些凝重，看过信后，脸一下子就白了。一直听闻太子此人狠毒，却没想手段当真如此干脆，寻不到遗诏，就能想出诛杀十族这样歹毒的法子。
沈贵妃捏着信纸的手隐隐发抖，沈家是洛阳城内有名的世家大族，她家只是族中一脉，早已经被分了出去。
但这些年来，父亲同沈太傅的情谊却是在的，就连熙儿的功课也是太傅亲自辅佐。
却没想是灭顶之灾。
家里的意思是，她如今正巧在宫里头，看能不能找太子去求个情。沈贵妃将信收好，她心中明白父亲的担忧，大抵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将注意打到她这儿来。
可这些日子，宫内有多萧条，也是人人看在眼底的，她只觉得有心无力。沈贵妃呆坐了好一会儿，才从恐惧中抽离，唤来身边的亲信，勉强道：“福云，本宫听闻太子这些时日回了宫，只是不知具体行踪，你让人去探一探，只说本宫有要事禀报。”
福云忙不迭应下来，到了东宫，才知这段时日，打听太子行踪的人数不胜数。
诛杀十族牵扯甚广，如今中书令的名单还未列好，应是都想托人来求求情，只是听闻太子谁也不见。
好在沈贵妃入宫多年，福云在宫里也还有一些人脉，跑了一整天后，总算问出了些踪迹。
这几日，太子殿下白日回宫，夜里像是出宫了，并不在皇城里，若随那些人在东宫外等，大抵是等不到人的。
如此，沈贵妃深呼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