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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种,李三娘都自觉输得彻底,勉强撑着脸上的笑,招呼着苏茵用饭,不再刻意提起那些她嚼了许多遍,早已失去滋味的陈年旧事。
夜雨渐渐地停了,李三娘抱着枕头去阿大平时住的小柴房。
她对苏茵说的话真假掺半,感谢苏茵给了机会让他们夫妻独处这句是发自真心。
阿大总是头疼,夜里惊悸,只有窄窄的硬床和四周的黑暗能让他好些,李三娘看着着急但是帮不上忙,素来脸皮薄,也不好主动开口说想同床共枕。
李三娘满怀期待,进到客屋,心情不由得有些失落。
阿大已经把小屋子收拾了一遍,把那张窄床挪到了最里面,而他打的地铺在门帘旁边,与窄床相距甚远,反倒是离主屋更近些,稍稍侧头,便能透过门帘的间隙,看见主屋床榻上那道素白如雪的人影。
李三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抱着枕头,走得缓慢。
阿大看她,问:“怎么了?”
李三娘抿了抿唇,指尖深深地刺进被褥里,还是朝阿大仰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没事,我只是想着这风大雨大的,你睡在地上还对着窗户,万一受了风,头疼会进一步加重。”
阿大闻言笑了笑,“也就你把我当成公子哥儿一样,这点小事,不碍事的,夜深了,睡吧,明日还得早起,这风雨吹一夜,有的收拾了。”
李三娘还想说些什么,阿大已经吹灭了烛火,小屋里霎时一片黑暗,遮住了她面上的失落。
过不了多久,堂屋的灯也吹熄了,浓重潮湿的夜色浸润了整个屋子,李三娘躺在阿大睡的行军床上,没感到一丝温暖,反而觉得分外的冷,她侧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阿大身上,描摹着他挺拔踏实的身形轮廓,咫尺之遥,远在天边。
到半夜时分,阿大的头疾如约而至,他睁开眼,颇为烦躁,随意地往小屋子内扫了一眼,没听见什么动静,便以为李三娘已经安睡,侧了个身,掌心抵着太阳穴按揉,咬紧了牙关,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这一侧身,他又看到了那一抹洁白的身影。
她也没有睡,立在窗前,伸出手去接天上落下的雨,雨滴落在她素白的掌心绽开了一朵小小的花,她垂眸着看,脸上无悲无喜,宽大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飘飘然,像是画中乘风而去的神仙妃子。
阿大看着,仿佛那清凉的风,磅礴的雨也落在他身上,吹拂过他的鬓间发,平息了他长久以来的头疼脑热。
他抿着唇,没有出声,看着不远处凭窗而立的人,一把病弱骨,素白飘逸,脑海里闪过水中月,镜中花,枝上雪。
一些脆弱又易碎的事物。
但她又倔地要命,狠地可以杀狼。
想到她浑身浴血的画面,他的心隐隐地颤动,似乎也兴奋起来。
这不对。
阿大感受着自己澎湃的心绪,扯了扯嘴角,觉得荒谬极了,想转过头去,闭目安睡,不再去看这个莫名其妙闯入他生活给了他一巴掌的女郎。
他应该去看着三娘,守着三娘,就算这场婚姻仓促而潦草,他还是得负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更何况,在他模糊不清的记忆里,他似乎对三娘发过誓要守着她,护着她,爱着她。
即使他已经忘却了过去,热情也褪去,但他依然会遵守誓言。
说服了自己许久,阿大转过身去,看着三娘所处的那一片黑暗,目光虚虚落在浩荡无边的黑暗中,没有定点。
他听见雨滴落下来的声响,风吹起单薄衣物的呼呼声,电闪雷鸣里,一道若有似无的,低低的叹息,清凌凌的,冷得冻人。
他的脑海里渐渐勾勒出那道叹息的来源,雪白的,瘦弱的人影,病骨支离,一触即碎,长发如瀑,一双眼睛悲伤又愤怒,像是冰中火,雪中花。
外面的雨停了,阿大脑海中的风暴将将开始。
第二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