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郡主您是怎么想的,污水排进河中的做法。”
前面就是一个立在高出的石墩,顺着石梯往上就是后街。
段旻将孟婼笙放在上面后逆着水流走上石梯,那旁后街树上挂着的灯笼亮光将此地照清。
孟婼笙想要将裙摆粘附上的污水拧掉,弯腰的时候手又顿住,抿嘴,“说白了就是不将后街的百姓当人呗,过活在贫民窟里是我的话或许都活不下去。但我现在不想有什么想法,我只知道这该死的水很——”
段旻走近俯身伸手一言不发将她裙摆拧干。
“烦。”她将最后一字吐露,看着男人头顶飘扬的发,一绺绺的裙裾上的污水被他徒手拧出来,粘腻的、带有腥臭味的水附在他手上。
孟婼笙突然开口,“......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段旻,我不信你接近我没有目的。”
果然,此话一出男人手中的动作顿住了片刻,又恍若未闻般继续将剩下的拧干,这才站起身随意将身上掸了掸,大概拧了会儿抬头望着孟婼笙,“郡主希望听见什么回答。”
寂静的夜里,平康坊前中后曲最是热闹,后街这片场域却像是被人遗忘了般,相隔两道口的场地仿佛有一层被隔出来透明屏障,将两个地方断开。
晚风从远山袭来,在云京城中不断席卷吹拂着,那边树上挂着的灯笼晃来晃去,将两人脸上映出的光牵起弧度。
“无所谓。”似乎是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眨眼瞬间,孟婼笙耸耸肩脸上没有半分在意,有的只是对现在身上粘腻触感的烦闷。
孟婼笙:“无所谓,你什么回答对我来说都不是很重要。人与人之间相处都是有目的的,情感交换,还是利益往来,又或者是别的,生命也好金钱权势也罢,我身上被人渴求的还是挺多,所以你是否有目的这件事不是很重要。我对你也有利益所求,你知道。”
这样的时机这样的身份,对她现在逃离出这个困境......是最适合不过了。
用婚姻的方式。
她作势转身就要离开这里,却又在转身前深深看了段旻一眼。
面前的男人,一如既往地挂着那张凉薄的笑脸。
从始至终他们两人之间就是在观察对方,观察脸上的弧度,行为的真假,背后的目的说话间印照的思想......
长睫颤动,她往前走,“走吧,先离开这里。”
左手,那个紧紧攥住的手心里面,是方才在阴暗潮湿的狭窄小道里面被她踉跄一步撕扯出来的布料。
若段旻确实是已经在那里工作好几天,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平民,身为困兽场地下三层的最低级守卫、一个常年干活的人,身上穿的衣服不可能是新的,他们舍不得。
一定会是老旧......专门用来干活的衣裳。
竹逸以前有和她这样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