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的芦苇也幻视作飘荡的枫叶,也是同样的浅浅水泊中,是刺眼的白日。
手心紧握的刀柄刃端径直插入男人胸口,恍若尤嫌不够,她又捅了两次。
......
口中的腥臭的铁锈味。
孟婼笙眼睛一闭,那些飘荡的枫叶不见,她瞪着眼看向那骑在马背上奔来的人。
是那个人。
一如既往凌冽不羁的眉目。
不像她,无论怎样撑起姿态端着一张脸扮作严肃端庄模样,也只显得娇俏瑰丽,与压迫庄寒毫无半点瓜葛。
两人每每吵架,单看面容,她就显得气低了一层。
总显得她像是在撒娇。
惹得她厌烦。
一时气口无法喘息,孟婼笙眼前模糊,觉得大地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她后退一步,双眸一动不动注视那处,想着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谁!”
窥探的目光被捕捉,在这寂静的夜晚后退的动静声响被芦苇簌簌放大。
而在男人说出这话后他身后的护卫猝然张弓朝着声响方向发出一支长箭。
被晚风轻拂于半空的芦苇倏地向两侧歪倒,凌冽长箭穿破气流直直射来。
孟婼笙耳畔忽然感受到了凉风的猝然猛袭,初春的凉风仿佛带着冬日的雪水让她下意识眼帘一颤,下一瞬——
长箭箭杆被她遽然紧握,却在银辉月光下折射过凌冽的光,孟婼笙眨眼……
原本还坐于马上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双目紧紧锁住她,俯身倾下,掌心紧握箭头。
直到此时此刻,孟婼笙才得以看清他的面容,不再允许躲避,不再允许试探。
是一张,很狼狈的脸,印象里他很少这般,向来都是游刃有余,让她多瞧一眼就气得牙痒痒,恨不住打他。
除了当年她想杀他时。
为什么狼狈,为什么像当年那般这样看她。
是发现她居然没死吗。
“……段旻。”
话刚落,箭矢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痒意在眼角无限漫延。
天边的月色照下,她愣怔许久才恍然发觉是男人指腹在擦拭着那里。
一个带着寒霜温度的触摸,她逃亡途中沾染的血渍被擦去,干枯的脸颊被他捧着。
他的手心被箭头穿破出的血液顺过指缝再次滴落在那里,在滴落的那瞬间孟婼笙才恍若终于听清楚他的声音。
“橘子姑娘。”
他在说橘子姑娘。
谁?
……
哦,是了,是她。
两年时间再没人这样唤她,现在唯一会唤她这名讳的人再次出现,一时突然对当下的年月都开始恍惚了起来。
……
段旻望着她愣怔的神情不由自主地轻笑了声,怀里的孩子也就在这时噗嗤着哭出了声。
风声簌簌吹动周围的芦苇。
他僵住,低头望去——
刹那间鹧鸪鸟的翅膀煽动水面涟漪穿越长空,摇曳的水纹在大地上拖出长长的名为岁月的光影,时间跨越长河,多年前的声音一下回荡滴落在如今一旁掉落的树叶上。
——“你确定你要嫁给他?现在就跟我离开,你再也不用管这些,什么江山倾覆什么朝野崩坏,都与你我无关。”
——“如若真像你说的那般会有那一天,尽管我付诸一切,大燕还是会灭亡,我落到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一切都不可逆转没有余地。我……我也不会哭哭啼啼,如今朝堂危难,选择联姻这是我的选择。再后面的事也是后面的,大燕灭了就灭了,普通人还是得过活。段旻,再见了。”
[系统:哔——哔哔——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请宿主从回忆中脱离回归现实。女主对您的好感加十,现哔哔——现在女主对宿主的好感值为百分之八十六]
孟婼笙觉得自己眼眶埋着的潮水快要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