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我母自会求见陛下,解我当下之困。”豆大的汗珠从亲兵额头上滚落,她大口喘着粗细,屏气凝神听着霍焉的命令,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害了自家小姐性命。霍焉说完,口干舌燥,她命亲兵将自己的话重复一遍,亲兵口齿流利,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亲兵纠结许久,迟疑问道:“小姐,营中有许多风言风语,说您要领着霍家部曲去投那黑风寨。”霍焉冷声喝止:“既知道是风言风语,为何还要到我面前信口胡说?待我出去,定要好好整治这些以讹传讹的杀才!”亲兵犹豫道:“我们听说并不打紧,只是怕元帅也听了去。听林家部曲闲谈,林静衡竞真的想.."说到这里,亲兵只觉齿冷,不忍再说出下面的话。霍焉却十分平静地为她补上了:“林静衡想杀我,是不是?”亲兵嗫嚅着:“小姐…”
“她怎么会不想杀我呢?杀了我,连战不利、副元帅被俘,所有的罪责都可以推到我这个不光彩的死人身上。林家势大,自然不愿坐视霍家做大,杀了我,霍家这一代再无能上战场的将才。“霍焉深吸一口气,叹一声,“林静蒋比敌人更希望我死。”
亲兵还欲劝解霍焉两句,霍焉却将眼晴睛一横,用灼热滚烫的目光瞪着亲兵,高声催促她:“不要管我了!快去!快去!”“告诉霍成,就算跑死八匹马,也要将书信送到霍家!”“越快越好!快去啊!”
霍焉目送亲兵的背影像一溜烟消失在远处,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看出林静衡已经动了杀心,只是不知道会何时下手。这个年轻的将军在心底天真地猜想着一-她未曾认罪,林静衡也不曾找到人证物证,便是屈打成招,也总要花上三五日的时间吧?“林家给人定罪,什么时候需要过证据。“林静薇喝退军法官,一脸平静,“先杀了她,自然会有证据。”
军法官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谨慎小声地为自己分辨:“元帅,那毕竞是霍家的女儿,小人担不起这样大的责任啊!”林静衡看她一眼,笑了笑:“你要证据?”军法官唯唯诺诺地点着头,林静衡挥手叫来心腹道:“把证据带来给她看看。”
心腹牵着一个浑身赤裸、伤痕累累,不成人形的女人进来,用力瑞她一脚,强逼她跪在地上。心心腹抱拳说:“这是俘虏来的山贼,昨夜已经招了,营中确实有黑风寨的的奸细。”
林静衡点了点头,冲军法官道:“带她去指认。”军法官观察着那个山贼,见她身材矮小,四肢瘦弱,不像是舞枪弄刀之辈。只是既然元帅说她是山贼,那就是吧。那山贼就像一条死狗,一路被拖行到关押霍焉的囚牢前。枯坐一夜的霍焉见了这一个血葫芦,惊得一下站起来,凑到牢笼边,惊道:“这是何人?犯了什么罪,你们竞要这样对她?!”
林静蒋的心腹声音冰冷:“犯了和你一样的罪。"她抽刀横在山贼颈侧,阴恻恻地逼问,“快说,你们的奸细,是不是她?!”那山贼不假思索,飞快地点着头,又跪倒在心腹脚下,不停地磕头求饶,口中念念有词。
“大人,大人您饶了草民吧,草民只是个种地的…呃啊!”心腹面色如常,平静地抽回扎进山贼腹中的长刀,微微扭头,看向军法官。军法官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慢慢点了点头:“人证既已指认,便将逆贼霍焉带出斩首,明正典刑!”
被绑缚双手的霍焉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怒目圆睁,愤怒地骂道:“你们!”
“那分明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
心心腹用更高的声音压过她:“捂住此獠的嘴!休叫她污言秽语,扰乱军心!”
“元帅有令,将霍焉推出斩首!”
宋娘和几位属下开完战时会议,胡乱擦了把脸匆匆进帐,熬了一夜,她实在有些疲惫,左右眼下无事,宋娘便打算趁机小憩片刻。她坐在榻上,看着走路时有些同手同脚的王宁云,缓缓放下解衣裳的手,问:“你不去休息,跟我进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