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它在路上罢工,编草帽的任务就交给了霍九郎和陈莲花两位小男人。
陈莲花手巧,又做惯了这种事,不消片刻就能又长又韧的草叶编成一顶又一顶结实好看的草帽。霍九郎却从未干过这么精细的活,只能眼巴巴地瞅着陈莲花那一双蝴蝶一样上下翻飞的手,笨手笨脚地处理自己手上的那堆叶子。
他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观察着陈莲花的动作,观察着其中的技巧。
陈莲花似有所感,微微一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便见霍九郎紧锁眉头,揉起了眼睛。
偏偏霍九郎心气又高,死活不肯张嘴问陈莲花,干瞪着眼睛瞅了半天,锲而不舍之下,总算是慢慢摸到了一点门路,赶在宋烺回家之前编出了一顶还算看得过去的草帽。
宋烺把骡子栓上,洗了把手进屋验收二人一晚上的劳动成果,不等他开口,霍九郎先举着自己的草帽上前来邀功。
“宋烺,你看看我编的,好看吗?”
宋烺皱着眉瞧了半晌,十分勉强道:“还不错。”
她接过帽子在自己头上试了试:“留给我戴吧。”
新店开张,别叫一顶丑帽子砸了自己招牌。
陈莲花见状,急忙也摆了一排帽子出来供宋烺挑选:“这几顶都很结实,表妹不如也挑挑?”
陈莲花的草帽看上去就很适合八百八十八卖给城里人,宋烺点了点头,夸道:“表哥手真巧。”她随手挑了两顶,分别戴到二人头上,“最近日头大,你们别忘了给自己留一顶。”
宋烺又夸了二人几句,两个小男人为了多得她一句夸奖,恨不得挑灯夜战,一直编到天亮才好。
宋烺就劝道:“先休息吧,不急在这一时,明天到了集上再编也来得及。”
这才劝住了两位仿佛打了鸡血的男人。
第二日早晨,宋烺起得早,先去喂了骡子套了车,给二人煮了点栗子路上吃,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将二人分别叫了起来。
两人分别抱了一筐东西坐在骡子拉的板车上,瘦骨嶙峋的骡子不堪重负,十分不满地踢踏着蹄子。
宋烺过去大声骂了它一句,又拉又拽,总算是让这头懒货上了路。
陈莲花坐在板车上给宋烺指路。
乡间小路坎坷难行,宋烺本以为跟着陈莲花的指挥,到了管道上会有所好转。没想到她奋力克服重重艰难险阻,一路到了官道上,除了路面变得宽阔许多,路况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依旧是凌乱狼藉的黄泥路,风一吹,漫天风尘。路边随处可见牲畜的粪便,大雨过后,高温蒸腾,蚊蝇嗡鸣,绕着三人盘旋不止,整条官道上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宋烺微微眯起眼睛,总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许多蠕动的白蛆。
霍九郎苦苦忍耐许久,见此再也忍不住,将头扭向一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陈莲花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些蔑视地瞥了霍九郎一眼,而后温声向宋烺解释:“到了县城就好走多了。”
宋烺慢慢皱起了眉头,心中却在想别的事,这个官道...好像和霍九郎嘴里那个“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吏治清明,安居乐业”的大周似乎有一点出入啊。
好在今日大集,宋烺总算是在颠簸泥泞的官道上看见些零零散散的人,不至于再上演一出“无人生还”的大戏。
行走在路上的大多是些中年女子,有的形单影只,有的则带着个半大的女孩同行,都穿着和宋烺相差无几的粗布短打,打满补丁的衣裳看上去捉襟见肘,总会露出黝黑粗糙的手脚来。
她们好像都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沟壑纵横的褐色脸颊,浑浊疲惫的双眼,干涸开裂的嘴巴,她们佝偻着腰,赤着脚,在泥泞的土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吃力地推着沉甸甸的板车。
带着两个妙龄男子的宋烺看上去倒是鹤立鸡群,那些农人们路过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