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客手下奏响过的名琴仍未显嘶哑,反而历经了千年木质淳化,音色越发松润。片刻,玩家皓腕微沉,轻抚琴弦,指间力道藏而不露,动作更是如流水般舒缓。
乐曲以低音开篇,在场众人只觉一阵松风拂过群山万壑而来,抬眼看,巍峨太山如现眼前。
中段辅以绵长按音,拟流水之灵动,松石间清泉泠泠而下,奔涌不息,若汤汤流水环绕身侧。
末了音势渐缓,山水重归静谧。余韵悠长,袅袅不绝。恰似黄粱梦一场,众人悠悠转醒,古琴已被专人妥善收走,琴案后唯余玩家静静坐着。
眉目姣好,气若幽兰。
更是只觉身处瑶池仙宫,不知今夕何夕。
吴漾神色恍然,就说没法比,比不了,几年不见,这人更是仙气飘飘,让人怀疑下一秒她就要乘云驾雾而去了。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吴漾目光轻移,看向另一边的徐行,唇边的笑容变得讥诮起来。他打小时候听家里讲故事,就最是讨厌牛郎织女,那些婉转的戏曲中他又尤恶《天仙配》。
可惜,任平笙不是七仙女,而徐行也做不成董永。他只等着看对方自寻死路。
玩家已经琴案后走下来,几位老人围着她,慈眉善目,又赞又叹。“这张琴如今在你手中,才不算是辜负啊。”“是啊,起先乔老头非要和咱们抢时,咱们还骂他牛嚼牡丹,谁知道……啧。”
乔老爷子满脸的与有荣焉,别提多得意了。玩家陪他们聊了几句,周边其他人未尝没有想和玩家攀谈的,只不过她唯独走向了乔老爷子身后的徐行。
“安得伯牙移情手,为余一写山水心。“玩家眉眼盈盈,言笑晏晏,“昔年伯牙子期武昌一会,知音佳话传唱千古。”
“我不如伯牙,不知能绘出几分琴断口的汤汤汉水、浩荡芦苇?”玩家兴之所至,徐行却失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