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什么好话来。
“我爹娘本就不是容易吃胖的人,我和阿兄自是随了他们。”
说着就扭动着手腕想从少年掌下挣脱出来,“我该走了。”
裴衔自幼习武练箭,手上难免落下薄茧,阿姣挣扎几下,腕骨那层薄薄的皮肉就被蹭得泛起红。
偏偏他还极为坏心的收拢了力道,她刚刚想要出声控诉,忽然被轻轻一拽,猝不及防踏进一个近到有些亲昵的范围里。
馥郁沉贵的木质香气缠绕沾染到她身上,阿姣懵然一垂眼,便对上裴衔那双坦然直白盯着她看的眼睛。
他肆无忌惮又似是蛊惑的眼神让人心底有些许发慌,她下意识以手抵在两人之间想要后退到安全的距离,步子还没撤出去,一只大掌便已经拦在她的后腰,霸道蛮横的阻止她的退势。
阿姣顿时僵住了身子,连眼睛都不转了。
“来都来了,饭菜已上齐,三姑娘这么着急走作甚。”
裴衔慢条斯理的起身,垂眸勾唇,居高临下欣赏着她脸上无措局促的表情,随后微微俯身凑近,故意捕捉她的目光与之相视,“怎么感觉你有些怕我?”
离得近,少年高挺鼻梁上那一点浅痣都看得清清楚楚,近到能察觉他眼底隐隐透出丝丝狩猎的侵略感,两人的气息似乎交缠在一起。
面前的郎君个子高,照旧还是一身气势迫人的武袍,阿姣紧张的睁大眼,没什么信服力的弱声道,“我……我没怕你。”
末了,为了增加几分可信度,她犹豫着抬手抵上他的胸口,然后试着推了一下。
裴衔感受着她软绵绵的这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唇角的弧度渐渐加深,最终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这力气,是不是没吃饭?”
阿姣被人质疑轻嘲,唯有唯唯诺诺的小声反驳,“我哪能和你一样……”
若换他牟足劲一拳砸下来,自己一定能直接投胎转世了。
裴衔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坐到方才他的位置上,“多吃两碗饭就成了。”
而后坐在她一旁拾起公筷,夹起几道放进她面前的碗里,“吃罢。”
她今日来得正巧,他在校武场待了一过午,就算燕云峥不来报信,他也会来酒楼用膳。
阿姣刚开始还有几分拘谨,后来看裴衔吃得专注,加上这些菜肴着实美味至极,便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胃口不大,放下筷子看一眼裴衔,心道怪不得他个子那般高,也怪不得他那日那般挑剔。
等裴衔漱过口,将软巾随手落回,才懒懒示意了下她的膝盖,“如何?”
阿姣轻轻拍了拍腿,“还有些淤青未散,没什么大碍。”
既然提及此事,她趁机顺势开口,“裴公子,你那伤药多少银两,可否在这里等一等,容我去取了银钱给你。”
还有这顿膳食的银钱,她如今有银子,不吃白食。
裴衔漫不经心把玩着那枚花鸟纹玉扣,说话直接又锋锐,“那是军中之物,银两不好估算,况且宋府离这儿没多近,我留在这儿等你,怕是要等到月亮爬上来。”
阿姣闻言抿起唇,“不会那么久的。”
少年察觉她隐隐低闷下来的语气,轻抬眼皮瞥一眼,转而问起,“宋玉洛如何了?”
“……阿姐不太好。”
假若少女有一对兔子耳朵,那定然是耷拉下来的,“她回府起了高烧,身子一直不舒服。”
裴衔觉得好笑,“她落了水,你磕了腿,自己腿伤未好,居然还想着为别人自责。”
阿姣没接话,起身,语调温软,“还请裴公子在这儿耐心等等,我很快就取银钱回来。”
少年闻言眼眸不易察觉的眯起,又不动声色的应下,“好,我等你。”
目送少女离开,他不疾不徐的起身,推开窗子看着下方的主街。
落日西沉,唯剩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