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路墨的抱怨逐渐平息,他才开口,“路墨大小姐,你有没有想过,秦总为什么会对你要求那么严格?甚至有时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路墨想当然回答:“还不是因为他是我哥?兄妹嘛,互怼是天性啊。他管我,不很正常吗?”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江望知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呷了一口。
“大小姐,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或许你当时年纪小,感受不深。秦总二十二岁那年,接手秦氏集团。那时候,老秦总……也就是你的爷爷,身体抱恙,不得不休养。加之你的爸爸,伯伯辈都不喜欢从商,所以外界都以为,秦家太子爷顺理成章接班,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事实上,当时集团内部,暗流汹涌。多少跟着老秦总打江山多年的元老,多少手握重权、盘根错节的高层,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等着看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如何撑起这艘商业巨轮。他们表面上恭敬,背地里,"毛头小子’、“不堪大任、不过是命好投胎到了秦家′这类的话,数不胜数。”路墨怔住。
二十二岁?
她努力回想,那时候她还在上高中,记得有一段时间家里气氛很凝重,哥哥回国后,突然变得异常忙碌,经常见不到人,偶尔见到,也是满脸疲惫。她当时只以为是学业和公司事务繁忙,却从未想过,那段时间秦砚奚正独自面对怎样的惊涛骇浪。
“年龄,是秦总当时最大的硬伤。能力再强,没有资历,没有令人信服的战绩,在那些浸淫商场几十年、老奸巨猾的人精眼里,就是原罪。公司是姓秦,但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听命于一个他们眼中的'孩子。”“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在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决策会议上,一位跟随老秦总二十多年的副总,当着所有高管的面,直接将秦总精心准备的方案贬得一文不值,言语间极尽嘲讽,暗示应该由更有'经验'的人来暂代管理。当时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冰冷到极点。”
路墨问:“我哥当时是什么反应?”
她实在难以想象高傲的秦砚奚,当年是如何忍受这样的羞辱。“秦总当时什么都没说。他等副总说完,然后拿起遥控器,调出了另一份更详尽的数据分析和市场预测报告,逐条反驳了对方的质疑。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逻辑清晰,数据确凿,最后,他看着那位副总,只问了一句话:'李叔是对我个人的能力有疑问,还是对董事会共同做出的任命决议有异议?”“那一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那位李副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没再说话。但我知道,从那时起,秦总就明白,温和、退让、讲情面,在这个位置上行不通。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更强势,更冷静,甚至……更冷漠。”路墨的心口一震。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哥哥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难以接近,身上那种迫人的气场也越来越强,她也越来越不服秦砚奚的管教。后来路墨因为住校,上大学,她单方面和秦砚奚的关系有所好转,她以为是距离产生美,有时候还会和秦砚奚开一些无聊的玩笑,秦砚奚也会很嫌弃的回应。
现在的秦砚奚虽然变态,但已经不复以前沉默,更像个人,路墨这才敢让言书帮忙教训他。
“为了站稳脚跟,为了真正掌控公司,秦总做过很多他或许并不想做的事。"江望知的声音低沉下来。
路墨听到这话,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狗血电视剧里的桥段,瞪大眼睛:“他……他不会是为了业务,对别人低三下四、伏低做小了吧?或者牺牲……牺牲自己的□口?因为心里有创伤,所以才不近女色?”江望知没料到路墨会想到这个方向,失笑摇头:“大小姐,你想到哪里去了。秦总再怎么艰难,也绝无可能到那一步。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那样做。”
他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严肃:“我说的不想做的事’,是指裁员。大规模、不讲情面的裁员。”
路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