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变成尖锐的讽刺,狠狠地扎在她的良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颤抖:“路墨……你……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让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去捉弄你亲哥哥?你看着我给他写那些肉麻的情书,看着我给你哥加料咖啡,看着我把校对的活儿丢给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路墨哭得更凶了,充满懊悔:“对不起言言,我真的早就想告诉你了,一开始我只是气不过他老是管我,想看你恶搞他一下,觉得好玩……后来,后来事情就越搞越大,我就更不敢说了……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生我的气,会觉得我利用了你,就不再理我了……我最近一直忙得焦头烂额,就想拖着……我真的没想到我哥他会……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言书一直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在帮好朋友教训一个“渣男”,结果,她一直在折磨的,是好友的亲哥哥,一个完全无辜的人。巨大的愧疚感和罪恶感袭来。
她想起秦砚奚面对恶作剧时的平静,想起他批改情书时的认真,想起他发现真相后非但没有报复,反而提出一个让她无法理解的要求…秦砚奚现在在言书眼里,不再是一个捉弄的对象,而是一个被她深深伤害了的、路墨的亲人。
她后悔得快要死掉了。
“小墨。"言书的声音虚弱无力,“你哥,他为什么会想和我交往,他明明不喜欢我,他知道我一直在骗他……”
路墨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分析道:“我猜最主要的原因肯定是我妈。我妈逼他相亲逼得特别紧,估计他是真的烦透了,想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堵住我妈的嘴。而.……”
路墨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而且,说真的,我哥他其实有点女生勿近体质。能像你这见…百折不挠、花样百出地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可能真的是第一个。”
言书听出路墨话里的言外之意:她独特的追人方式,引起了秦砚奚的注意。言书:“那不是你要求的吗?”
路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怎么做的,等你回来,我向你负荆请罪。”
听到路墨的哭声,言书心里乱成一团麻,但残存的理智还在拼命寻找出口。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小墨,你先别哭。现在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拒绝你哥?”
路墨提议,答应秦砚奚。
但她的出发点,是为了言书。
言书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敏感,责任感又强。
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妥善的、能让她心里过得去的解决办法,她可能会一直被这份愧疚感折磨。
路墨猜测,秦砚奚找言书交往,不外乎三个原因。第一个,为了应付妈妈让他去的相亲,第二个,为了掩饰自己的隐疾,第三个,也是路墨最怀疑的一个,就是秦砚奚喜欢言书。但又解释不通,如果喜欢,直接追求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整这一出,搞得很像是一场交易。
前几天晚上,路墨大伯又带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补品过来,路墨一开始并没有多想,单纯认为是大伯妙手回春,挽救了他的病人的子子孙孙,所以他的病人给他带礼,他自己一个人又解决不了,于是带一些给秦砚奚。哪承想,路墨有点事,就去书房找秦砚奚。在门口,她听到秦明远说什么,“砚奚啊,这事不能拖”,“不要讳疾忌医,这真的不丢人",“大伯的技术很好,你不要害羞"之类的,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路墨大彻大悟:秦砚奚,死要面子活受罪,身体有疾,但碍于面子,不肯去医院看病。
思及此,路墨对言书道:“言言,如果你是秦砚奚的女朋友,那你就说服他去医院看病,治好秦砚奚的病,这不是大功一件吗?到时候秦砚奚还得感谢你呢。”
言书听完,脸颊爆红,之上有烈火熊熊燃烧,“路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