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对谢韶笑道,“你最有福气的!”谢韶勉力朝晏清扯出一个笑容,哑声轻唤:“殿下…”晏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哽咽道:“不要叫我殿下,我、我原谅你”谢韶面上的笑意不由得深了些:“五娘……晏清低下头,抽噎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谢韶缓缓摇了摇头,道:“遇见五娘,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别说这些了"眸中的泪水更加汹涌,晏清几乎泣不成声。她倒宁愿他责备她,怨怼她,这样起码她心里会好受些。谢韶勉力伸出手,轻柔地为晏清拭去眼泪,语气含着无奈的笑意:“哭什么呀。”
晏清按住他的手,用脸在他的手上蹭了蹭,他手上粗粝的茧子令她莫名感到安心。
谢韶温柔地看了晏清一会儿,另一只手从衣襟里掏出一支木簪,递到她面刖。
晏清很快认出,这木簪的形状,正是他在白马寺后山为她折下的梨花花枝的形状。
祭祖前,他遭了杜元义的暗算,她让人把他带到公主府里救治,他离开后,仆人在他住的房间里发现了这支木簪。和当时比起来,木簪的形状精美了许多,但还没有上蜡,因而略显灰暗。“真漂亮。"晏清含泪笑道,“你真厉害。”谢韶笑了笑,声音愈发的轻:“戴上它,好么?”晏清急忙点点头,接过簪子,将其插在发间。随后倾身凑近他,问道,″好看么?”
谢韶弯起嘴角:“好看,五娘戴什么都好看。”晏清又道:“我以后一直戴着它,好不好?”谢韶应道:“好。”
两人望着彼此,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谢韶看着她的笑颜,很想亲吻她一下。可是他身体越来越乏力,已经抬不起手了。他知道,那是他的生命在流逝。
他低低叹了口气,道:“我是真的心悦你,五娘。”晏清点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我也心悦你。”谢韶眼睫微颤:“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
“如此便好。"谢韶释然一笑,声音已然轻得像一段烟雾,似乎风一吹就散了,“五娘,我有些累了…
晏清惶恐到了极点,紧紧抓住他的手,拼命摇头:“别睡,我不许你睡!”说罢,她又连忙去唤太医。
这时,谢韶又开口了:“五娘……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们成亲……好不好?晏清怔了怔,旋即急忙哭着点头:“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先撑”谢韶唇角浮现一丝笑意,带着几分苦涩的味道。其实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可是他没力气了,他只能眷恋地望着他深爱的,她的容颜。
真的好不甘心啊。
他从出生起就没遇见过什么好人,他的大半辈子都在泥潭里挣扎,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他好不容易遇到了晏清这么好的一个小娘子,她像是一簇火焰,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老天爷却如此吝啬。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读过的一句诗:“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当时只觉得美,如今才明白其中刻骨滋味儿。或许,他真的命格不好吧。美好的事物,原就是他不配拥有的。细细想来,晏清在遇到他之后,时常倒霉。也许他真的是扫把星,会克死身边的人。等他死后,她应该就会顺遂起来了吧。啊,还有关锐一一这个真正意义上的,他的第一个朋友。真遗憾啊,没来得及跟他道别。
希望他以后能做回逍遥自在的江湖客,快意恩仇。唯一能让谢韶欣慰的,大概就是争赢了谢璟吧。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从今往后,晏清只要看见谢璟,就会想起他谢韶来。他就不信,晏清还能毫无嫌隙地与谢璟在一起。
他终于是赢了。
虽然是以性命为代价。
生命的终点是什么?
是母亲笑吟吟地看着他,朝他招手:“小韶,快过来。”奇怪,一切的爱恨都迅速消散,他的心变得格外平静,抬步朝母亲走去…谢韶阖上眼皮,晏清瞳孔骤缩,颤抖着手探到谢韶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