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萝在惊讶什么,她大概是没想到他身体那么差。
谢疏水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差,他也从未隐瞒过鱼萝。但他没想过被揭开时,这一刻有那么难熬。
有这么糟糕吗?他只是收下了女朋友的一束花,鱼萝不知道他的过敏源,她只是出于喜欢他送他一束花。
他必须扔掉吗?
周教授言辞不认同,絮絮叨叨:“免疫系统的药还没有研发出来,您先是不顾劝阻强行想要出院,现在又跟过敏原同处一室,您这样第二天就要重返医院治疗……您如果病发,谁担得起责任?”
他看向鱼萝:“鱼萝同学,是你送的花对吧?谢少爷的身体你也清楚,你为什么要送花,你难道不清楚病房从没出现过这种东西……”
谢疏水制止了周教授接下来的话:“好了周医生,鱼萝她不知道,她只是祝贺我出院。”
周教授沉重道:“少爷您太任性了。”
谢疏水的心情有些沉重,更糟糕的在后面,他听见鱼萝在短暂的沉默后,不安地说:“老大,要不我把花扔掉吧。”
“不用。”谢疏水加快步伐。
两人走到楼下,谢家的司机已经等在原地。
上车后鱼萝还是盯着谢疏水怀中的鲜花,脑海中浮现周教授不赞同的话语,一时间她十分后悔自己送花的事了。她给领导送礼物都不知道对方的忌讳,身为小弟这也太失职了。
车上气氛有些沉闷,鱼萝眨了眨眼,不安道:“对不起部长,我不知道你鲜花过敏,下次我不送了……”
谢疏水望向窗外,心情不断下沉。
长久停留的医院,周教授的话语,找茬挑衅的傅洲,担忧的祖父,对自己置之不理放弃的父母……尽管他偶尔会在鱼萝的陪伴下,欣喜地忘记自己的身体状况,但总会在某个时刻被拉回现实,被不断提醒他随时可能他会死的事情。
最过分且让他厌恶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鱼萝眼中,被她清晰看见。
他仿佛回到看见那只淋雨的猫的天气,开始自我憎恶般自暴自弃。
他挑了挑眉,反问道:“你怎么还在介意这件事?不要听周教授危言耸听。”
鱼萝坐在谢疏水身旁,雨雾洒落在车窗外,两人相隔不到一拳,鱼萝却又觉得他们实际上离得很远。
她茫然又有些担心:“真的没事吗老大?”
谢疏水眼眸淡定地看向她,嗓音含笑,“不要紧张的鱼萝。如果我真正脆弱到像透明水晶,会因为一束花就会病发死掉,那将来不久我也会因为类似的无关轻重的问题死掉。这样想来,现在死掉似乎也不可惜。”
谢疏水始终记得医疗团队对他活不过25岁的断言,虽然他从未流露过怨恨不满,但他偶尔也会产生放纵解脱的危险期待。
听到谢疏水的话,鱼萝的眼里下意识流露出不赞成和担忧的神情。她蹙眉反驳道:“但是这样不对啊。”
谢疏水挑眉,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有什么不对呢鱼萝?如果一束花就能致使我过敏死掉,我的生命如此脆弱,现在死掉说不定还会更省事一点。”
鱼萝认真道:“如果你真的因为过敏以及后面一系列事件死掉,那么爱你的人会很伤心的。”
谢疏水却笑道:“既然真正爱我,那他们在我死后便会注定伤心。我越早离开,他们便越会越早接受我离去的事实,越早解脱和遗忘。”
鱼萝觉得谢疏水今天怪怪的,感觉对方似乎是被周教授的话影响,似乎对自己生命变得无所谓起来。
她心中有点生气,也不知是生谁的气,于是她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情,她忽然起身扑到谢疏水身上,然后抢过对方手中那束花,一把扔到前排座位。
她声音清脆,对司机说:“停车吧叔叔,老大不能闻花粉,我们把花扔掉吧。”
谢疏水看着趴在怀中的少女,错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