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不禁阴谋想着,莫不是长公主给陛下下了毒?早知便不该跟陛下求恩典去看望阿妹的。如今陛下若是出个什么事情,他内疚一辈子不说,或许连半辈子都活不到。“无事,陛下身子很康健。"吴太医欲言又止道:“只是……”他眉头紧皱,自己学艺不精,若是他那云游四方的“鬼医"师父在此或许才能确定,陛下这究竞是毒素残留的缘故、还是得了离魂之症。有些玄乎其玄的东西,他以往都是不信的,可当真把着陛下的脉搏之时,却发觉同当年师父他老人家所言的一例离奇症状一般无…可这话若出,眼前的娘娘同禄喜信不信不好说,若是一个不留神传出去了,起了乱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吴太医眉心的褶皱更深了几分,叹气道:“陛下体内有些余毒未清,臣开个方子为陛下煎些药养一养。等陛下醒了,臣再来为陛下把脉。”“陛下约莫多久能醒?"寻竹没有错过吴太医眼底一闪而过的躲闪与迟疑。“这个……若是运气好,许是今夜里便能醒。”他也只能开药替陛下温补着身子,至于醒的是哪一个,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吴太医越想越觉得自己前途危险,往往知晓了这等皇家秘辛,离着掉脑袋也不远了,…….
不成,他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他可不能此刻便丧气。如今趁着陛下还没察觉发落他,他得先写个百八十封信寄给不知在哪个特角旮旯快活自在的师父,让他赶忙滚回来上京。
没他老人家在,这样的病症他顶不住啊。
“娘娘不若先回宫休息去,"禄喜轻声询问道:“陛下若是醒了,奴才遣人去给娘娘递信儿。”
如今乾清宫已经被暗一领着人暗中守控了起来,陛下昏迷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到外头去,因而禄喜是打算自己守着照顾皇帝的。“我来吧,回去也是不放心的。"寻竹强扯出一抹笑意道:“公公先去吩咐着吧,我守在此处。”
禄喜张了张嘴巴,终究是没说什么。
吴太医都言陛下没什么大碍,可熙嫔娘娘仍旧如此担忧,陛下真是没宠错人。
“那奴才便在门口候着,有什么需要的娘娘尽管吩咐。“他退了出去,而后吩咐一小太监去将关雎宫那忠心又傻愣的小宫女唤来。陛下还没醒,熙嫔可不能先累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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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昏睡着多久,萧君湛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深深埋进一片不断下陷的沙地里,被包裹得浑身布满热意,昏沉得扯不动半分。他拼劲全力挣扎出来,而眼前又突然涌来一层厚重的雾气,阻断了他所有前行之路。
模糊中好似听见了人言,也不知是不是假象,直到自己全然被拉下去又陷入昏天暗地。
等厚重的眼皮终于被挣扎睁开时,他整个人像是成了一个木头人,就连呼吸都停滞了几息。
这场景他再是熟悉不过,乃他起居近十年的床榻。这一觉醒来,却恍如隔世一般。
等全身回暖,他这才感受到手心温玉般的柔感,却比之温玉更是暖软。侧眸望去,寻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许是太累,此刻竞伏在床榻边上入了眠,而白皙的面上……眼下青黑可见。
寻竹一直是极好的性子,一颗心温柔又满含善意,最开始他便知晓的不是吗?
可不知为何萧君湛的心底却像是裹着一层极厚的油布,不吸水也不透气,闷得厉害。
越想下去,自知她是为了照顾谁而如此心惊胆战到一晚上连觉都没有睡好,心头又好像被扎成了刺猬,酸溜溜中又滴血一般疼。他可不需要这样一心二用、见异思迁的后妃,萧君湛心想着,正欲悄摸准备下榻。
却不料身边的人并未深眠,他只稍微一动作便将寻竹惊醒。见到已经坐起的皇帝,寻竹面上闪过喜色,甜笑着:“陛下可算是醒了,妾身遣人去唤吴太医来。”
“不用了。“萧君湛冷冷一句道。
寻竹欲扶他起身的动作一顿,似乎是被他这样冷然且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