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对谢家人做出什么?”镜中,谢玖长身玉立,唇畔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诮弧度,月白锦袍加身后,他修长的指节合衣而束,自系腰封,慢条斯理。相比之下,谢渊已然非常克制,唇畔也带了浅浅弧度,却还是难掩眉间隐露的不安。
彼此缺失多年,谢渊并不确定弟弟此番究竞想做什么,或心里在想些什么,更不知时隔多年,谢家人再见弟弟会是何种反应。仿佛湮灭于岁月之下溃烂的疮口,即将被揭开痂痕,谢渊既担心弟弟被什么刺痛,也做不到真正与爱护自己多年的长辈为敌。“阿玖知道的,兄长永远以你为重。并且……”“嗯?”
“幼时兄长无能,不够强大,没能护得住阿玖。但今时不同往日,兄长永远站在你身边,也永远相信阿玖,不会”
窗外日光潋滟,打在谢玖挺拔的鼻梁之上,他自顾低眸整着袖襦,唇畔带笑,却叫人看不清眼底神色。
“不会什么?"他问。
不会伤害谢家人。
这句话由谁来讲都可以理直气壮,唯独谢渊。幼时见过弟弟被亲人视为"妖孽、“不详”,那些漫长又煎熬的岁月,乃一个生命降临人世之初,对于这世间的全部印象,它比一切都来得刻骨铭心。谢渊至今记得六岁那年,某次离开别庄,弟弟忽然拉住他的手:“阿兄,因为我是妖孽,所以你不能留下来吗?”
“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我的眼睛已经好了,不会再变成红色了,真的不会了!”为证明这是事实,弟弟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凑近了让他检查。可没过片刻,弟弟不知为何,眼泪忽然就大滴落下。左眼也再次浮现出赤红血色。
家仆们如遇恶鬼,纷纷朝后退开几步。
这些细微动静谢渊察觉到了,弟弟自是也无法忽略,他忽然猛地捂住自己的左眼,好半晌才又哑声问他:“阿兄,我很可怜吗?”我很可怜吗?
所以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怜悯。
就连你身边那些光鲜亮丽的奴仆,眼神也是怜悯中带着避讳恐惧,让我觉得自己是什么怪物。
当年这一问,谢渊后知后觉,或许曾有那么一段岁月,弟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受苦。而他最初的觉知,则全都来源于他这个兄长作为对比,才渐渐明白自己是不被家族待见、被放逐、被舍弃、被任由自生自灭的那个。也是自那时起,谢渊开始逃避、甚至害怕面对弟弟。而今站在时光的这头,又有何资格说出那种话?于是默然片刻,谢渊尽量将语气端得柔和:“没什么,阿玖既想给祖母惊喜,兄长自是配合到底。”
“只是兄长担,……”
话未完。
谢玖忽然牵唇一哂,“谢邃安,收起你的怜悯,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既愿意配合,那便浅玩一下,可好?”话落。
恰逢腰封已然系好,侯在一旁的清松和书墨双双上前,为兄弟二人奉上束发的点金玉冠,上缀明珠两颗,取"前程光明"之意。整束完毕后,双双龙章凤姿,风华逼人。
直给冯管家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震颤的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不断扫视,冯管家心如擂鼓,只觉得二人的身高相貌完全一致,细看也难寻不同,从五官到身形,再加同款吉服,仿佛一人分裂为二人,模样竞是寻不到半点差异。
恰也是此时,一旁的书墨正在收拾兄弟二人原本褪下的衣袍,准备事后交予婆子浣洗,却忽有一样东西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
谢渊闻声望去,只见书墨捡在手里端看的东西,乃是一只锦绣荷包。荷包小小的,蓝底金纹,绣着丹枫与鹤鸟,针脚并不出色却极为细致,系口处还嵌了金丝云纹和几颗明珠。
一看便知是女子用物,或出自女子之手。
想到些什么,谢渊下意识看向身旁弟弟。
恰逢谢玖眉宇轻拧,“拿来。”
这一声拿来语气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