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还将遮阳罗伞也搁上案台,尽量将自己的侧脸挡住。又忍不住在心下安慰自己,先前寺外她是一眼认出了谢玖,可谢珍却未必看清了她,毕竞她头上可是撑了伞呢。还是专心用饭吧。
饭后去找那位传闻中极擅卦象命理的玄慈大师。先前有小沙弥说大师就在藏经阁,她已请人提前过去通报了。可人的气场有时候即便刻意遮掩,也很容易影响到周围的人。好比此刻,谢渊本是习武之人,又素来心思敏锐,自是轻易察觉到不远处背对她的姑娘,自从他坐下开始便有些不安。以为是自己的存在影响到了对方用饭,谢渊没吃几口便搁下斋碗,以眼神示意三名小厮随他离开。
众所周知,华恩寺有三绝。
一是求签问卦,二是斋菜好吃,三是藏经阁。寺里历任住持大师皆通晓命理,擅岐黄之术。藏经阁更是收罗了不少绝世孤本,罕见医书。谢渊便是为医书而来。
谢玖刚回大启的那段时间,一次意外,谢渊曾亲眼撞见过他毒发难捱。事后细问谢玖却不肯袒露,道是与他无关。还是背地里在别哲那里,谢渊才略知一二。也是自那时起,谢渊将自己埋进各类医书之海,私下请了不少闻名江湖的能人异士,一起研究解毒之法。知道别哲也擅药理,谢渊还特地派人远赴东南西北各地,找寻或采购别哲可能需要用到的稀缺药材。
此时此刻,依旧由小沙弥引路,谢渊径直前往藏经阁。可行至半路,先前同在斋院用饭的两位姑娘忽从另一条小道拐了出来。双方甫一撞上,距离不过十步左右。
其中一位姑娘还好,看到他时只略有些讶异。便是沈禾苒。
但另一位。
四目相望,许是这日天幕太蓝,头顶枝桠间漏泄的晴光格外炫目,谢渊不由晃了下眼。
他记得这张少女脸庞。
弟弟不久前带去别庄的手书上说,便是在这华恩寺的山脚下,自己三年前曾救过她。
颜如春花,明眸流盼。和记忆里每次照面一样,她的眸光总是与他一触即分,仿佛林深处多看一眼,就会被惊动的小鹿。此番比之从前更甚。
谢渊才刚停住步子,与她对视不过一瞬,姑娘便如遇蛇蝎猛兽,胡乱跑掉时连头顶的遮阳罗伞被风吹飞,她也顾不得回头来捡。谢渊:…”
另一名女子则边追边唤:“宁安,宁安,你等等”宁安。
宁安郡主,姜宁安。
罗伞打着旋儿飘飞,被谢渊轻飘飘抬手截住。伞面轻薄,乃极细的杭罗织就,浅碧底色上以银线织绣着精致的蝴蝶、飞鸟、小鹿、游鱼、和不知是何名字的花。
微显缭乱,却极为生动鲜活。
伞柄上嵌的温润明珠,触上去还有浅浅余温。想起梦里被谢玖狂追不舍的可怖画面,姜娆气喘吁吁奔了一路,奈何一路再没遇上过任何岔口。
原路返回必然撞上,那干脆先找个地方躲躲好了。姜娆显然没料到自己都准备求神拜佛了,居然还能撞上谢玖,天茶的老天爷果然在跟她作对,好歹让她缓一缓做点心心理准备啊。于是冲进藏经阁后,姜娆二话不说就朝殿中那被风鼓动的白幡奔去。越过白幡后光线黯了一些。
她没跑几步就砰地一下,还没来得及找寻躲藏之地,就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
被撞得一连退开好几步,姜娆后背几乎抵在了墙上。打眼一看,只见被他撞到的人身形偏瘦,剃着光头,脸上沟壑纵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
僧袍领口磨出了细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张口便问她可是宁安郡主。
“是、是我……”
“莫非您就是玄慈大师?”
崔元面无表情地点头:“姑娘要算姻缘,请报生辰八字。”“啊?现在就报吗?就在这里算?”
“姑娘想在何处算?”
口中尚在喘气,姜娆下意识回头张望,但隔着白幡已然不大能看清什么。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