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家中一般。
见姜娆踏进门槛,她既不起身也不寒暄,张口便是懒洋洋一句:“往年端午,妹妹总会亲手绣个香囊赠予本宫,今年的呢?”正是姜姝。
她唇畔似笑非笑,语气不温不火,谈不上国色天香,却也是一张清丽芙蓉面。
从前除了沈禾苒,姜娆最粘的便是她了,也对这张脸极为熟悉亲昵,而今却怎么看都觉得陌生。
“今年没有。”
只这一句,姜娆语气干巴巴的。
理智告诉她不能失了礼数,可真正面对这位堂姐,从前自己待她有多赤诚,如今便觉有多讽刺锥心,过往十多年的姐妹情也好似黄粱一梦,不堪回首。灯影下,姜姝秀眉一拧,显然没料到姜娆竞如此干脆直白,竟敢毫不避讳地顶撞于她。
姜姝面色一沉,唇边笑意却堪堪未垮:“原因?”居高临下的两二字,不似姐妹会面,倒像是上位者在审判下人,沈禾苒忍不住了:“公主生来金枝玉叶,长乐宫珠翠环绕,钟鸣鼎食,没曾想公主身边竞还缺差使的绣娘?”
姜姝听罢视线掠过沈禾苒,先是眯眼,而后笑盈盈道:“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与外男有染,致使未婚夫借酒消愁还失意狎妓的沈家姑娘?”“啧,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一一”
“公主若无正事,便请自行回宫去吧!“从罗汉榻上起身,姜娆打断姜姝,无法再忍受她羞辱苒苒半分,“这里是辰王府,而非长乐宫,本郡主才是这里的主人。”
“兰娘,送客。”
还是第一次,姜娆并非唤她堂姐,而是尊称她为“公主”,态度也比从前冷漠强硬得多,姜姝面上一下子挂不住了,毕竞她这堂妹素来是个软包子,何曾如今日这般目无尊卑?
“你吃错药了?”
胸口微微起伏,姜姝美眸中有一瞬戾色闪过。好在理智压下去了。
她自顾呷了口茶,而后将茶盏一搁:“还不是因你许久不曾入宫,端午也见不着人,本宫担心你才会亲自登门……你倒是越发长进,赶本宫走?”“姜宁安,念在多年姐妹情分,本宫不与你计较。”“你老实告诉本宫,你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都干什么去了?”话落,姜姝脑海中再次闪过醉仙阁那晚,侍卫回报她的那些话。她当天晚上便求到了父皇面前。
可听罢她心悦谢渊,承宣帝既没拒绝也没应允,只是说朝政事忙,往后再说。对此姜姝当然有自己的理解--谢家毕竞是百年世家,章家也是体面门庭,谢章两家的婚事更是人尽皆知。
故而即便她贵为一朝公主,父皇为顾及君臣体面,也不可能在谢世子孝期赐婚。
当初母后和皇祖母也是这个意思,要她等等。姜姝当然等得起。
然而她知晓礼仪廉耻,却架不住某人背地里率先截胡,还主动对谢世子投怀索吻。
姜姝虽没亲眼见到,但光是听听就恶心得不得了。办法不是没有,她隔天就求到了太后面前:“祖母,我是不急的,但宁安也不小了…”
意思要太后赶紧给姜娆许下一门婚事,最好速速把她嫁掉。却不想太后听罢也似哪里为难似的,说这世间凡事讲求个缘法,是你的终究跑不掉,“至于宁安,她父母去得早,祖母自会为她挑选个体面郎君。”“但她到底也是皇家女儿,事关终身大事,总得有个契机才行,哪里是三两日便能匆匆定下来的?”
“再等等吧,最迟天授节,届时宫中夜宴群臣,哀家跟你母后一道相看相看,争取早些将合适的郡马遴定下来。”
话到这个地步,姜姝自是不便再催。
从小到大,她自认为仁至义尽,怜她姜宁安九岁便失去双亲,她堂堂华阳公主这些年什么挑剩下的珍贵好物没留她一份?此番亲自登门,自是来敲打她的。
姜姝决定挑明了讲,说自己早就看上谢世子了,她知情后若还敢背地里耍什么狐媚手段,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