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隔绝开。
林微澜坐到钢琴前,把那段part弹了一遍,轻轻哼唱。
不行,还是不行。
她唱过精神病人的疯癫,水手的勇敢无畏,鬼怪的哀怨孤寂,唯独唱不出来爱恨交织。
林微澜首先否认是自己的能力出了问题,根本没有这种可能。
万一她的能力出岔子了,世界上就没有几个优秀的音乐剧演员了,她有这份自信。
——手机铃声响了,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没有备注,不意味着陌生。
林微澜轻扫一眼,瞬间把这串号码对号入座,随之心一颤。
她接通了电话。
“是我。”
隔着听筒传来的,是路潮声音。
林微澜一只手按在膝盖上,久久不应声,闹得路潮惴惴不安,又唤她一声:
“林小姐?”
“你说。”这称呼好见外,她听不惯,覆在膝盖上的裙子被林微澜揉皱了,她终于做出应答。
这种时候,她只能想起上周路曦的遭遇,还以为警方需要她继续配合,除此之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能让路潮主动找上她:“你妹妹的事还没解决?她还好吗?”
“解决了,我不是为了她给你打电话的。我有件事,想求……”
路潮一滞,将措辞改换:“我想请你帮忙。方便见面说吗?”
一捕捉到那个短暂的“求”字,林微澜的心口就发了烫,太过天方夜谭了,路潮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也会说“求”。
他是不是说得很熟练了,才会脱口而出?
这怎么行,他怎么敢对她以外的人说“求”字。
纸质剧本的一角翻起了卷边,林微澜忍不住手,总想用力抓着点东西。
睫羽投射下一片薄薄阴影,与她深邃的眼眸融成一汪冰冷又翻滚着的泉水,笑问:“请我,还是求我?”
究竟为什么事才找她,根本不重要,林微澜只要他把那个字再说一次。
“林微澜……一定要这样?”路潮低低地问了声。
她万分笃定,不管路潮为何打这通电话,只有她能帮上他的忙,否则路潮不会抛下尊严,找到她这个前女友。
因为路潮恨她。
恨她提出分手,恨她在众目睽睽下扔掉他的玫瑰花,在他脸颊留下狠狠的一巴掌。
林微澜垂眸翻了翻剧本,慢慢说道:“你要是不肯说,就算了,再见。”
“别挂电话!”
路潮心急如焚地喊了一声,他应当处在街头,电话那头还有汽车飞驰而过的呼啸声,呼呼,嗡嗡,好动听。
要是能再看到路潮的表情,那么就不只是动听,还会非常动人。
她想见到他,想品味他的表情有多么美丽。
林微澜的鼻音轻轻的:“嗯?”
“……拜托你,林微澜,帮我一次。我求你的,行吗?”
我求你的。
我求你。
气血涌上林微澜的大脑,她心满意足了。
林微澜喝下一小口柠檬水,却蹙了蹙眉。
水里明明放了冰糖的,为什么不甜?
只有酸苦的滋味,缓缓蔓延。
林微澜狐疑了几秒钟,最终平静如初:“晚上八点钟,你来嘉珑花园,还记得是哪一栋吗?”
“记得。”路潮说。
挂断了电话,林微澜弹着钢琴将那段词唱起,她本能地用了一种不恰当的情绪来唱,快乐、惬意,又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