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只剩下林微澜一个人,她把路潮用过的那只瓷杯连水带杯地扔进垃圾桶,转头询问水浪:【你哪天有空?有些问题,最好还是面谈,你ip也在上央,见面很方便。】
水浪:【我社恐,真不方便。】
林微澜:“……”
行吧。
茶香氤氲在电脑屏幕上的字里行间,林微澜单手托腮,新建了个文档,开始写创立音乐剧工作室所需的运营计划书。
漫上来一点思绪,很快又被扼杀,再漫上一点,照旧没有存活太久。
只需一呼吸,林微澜就能嗅到茶香,继而想到装茶水的瓷杯,再想到和她一道做杯子的人。
记忆里的路潮,总是光鲜亮丽、高傲不羁,一天到晚也没几个好脸色,对谁都爱搭不理。
但他只会向她低头。
他会俯下脖颈,轻轻将下颚放在她手中,笑着唤她“微微”,说喜欢她。
可他身上的光芒色彩终究褪去了,两人间的感情也没有了。
林微澜强行把自己拽出了回忆,长久地缅怀过去太危险了,会叫人分不清真实和虚妄。
她抿了一口水,深呼吸。
为了投资《天堂鸟》,林微澜和林倩详谈过,站在的专业角度看,林倩不认为《天堂鸟》的剧本雏形值得投进去一百万。
投资的风险,林微澜一清二楚,但她很喜欢这个本子,所以,再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只要可以出演喜欢的剧本,她甘愿赔钱;只要能演中意的角色,她欣然接受十八番小配角的待遇。
她出道以来,并非没演过小配角,以她的能力、背景,即使因资历不足拿不下一番,拿个二番也绰绰有余了,偏偏她就面试过四五番的配角,别无他因,只因为她喜欢那个角色。
林微澜是林倩和赵元修的女儿,是众星捧月的公主,人生拥有无数的试错机会,哪怕在舞台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仍名不见经传,也有人为她兜底。
但是创立音乐剧事业部则不同,她需要对员工负责,不能仅凭自己的喜好做事。
滴滴——
微信提示音响了,水浪发来了新消息。
水浪:【我看完了。】
林微澜:【有想法吗?】
水浪:【你直接说要求。】
林微澜不悦地敲了敲桌面,水浪愿意积极配合修改作编曲是很好的事,可是这态度……
她还是喜欢更有想法、更有主见的合作伙伴。
比如,前男友。
会陪她挑选剧本,会和她一起讨论揣摩人物,会在排练厅角落里抱着保温杯等她的,前男友。
前男友会写歌给她,投稿到她的剧组,她还在台上唱过其中几首,由路潮创作的《弗洛瑞安娜》同名曲至今都是林微澜简历里的代表作。
可惜都是过去了。
代表作会跟随林微澜的一辈子,人和感情不会。
林微澜索性把要求详细地罗列给水浪,又说:【有疑惑再来问我。】
水浪:【嗯。】
*
今晚路潮没有在医院陪床。
借着卧室明亮的台灯,他瞪大眼,反复仔细阅读林微澜写的人物小传,尝试品味其中的玄机绝妙。
林微澜要求主角的角色曲应体现出“坚定感”。
什么叫“坚定感”啊?
路潮头痛。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咒语,林微澜则是给他施咒的术士,不允许他的思路有片刻的止歇。
不允许是一回事,着实做不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路潮为灵感的缺失焦躁起来,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从前林微澜与他聊剧本聊角色,他都能很快领会到,两个人的心意是通的。
他懊恼又自责地胡乱拨了两下吉他,曲不成曲,调不成调,难听得不行。
书桌上了年头,总到下雨天,总觉得桌面上凝了一层水雾,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