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是被其吞噬的修士生魂。
它们哀嚎、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那便是源头！千年前它便是这般模样，只是那时的雾气尚不及如今浓郁，也未有这般多的残魂纠缠！”韩风恐惧道。
就在这时，黑雾忽然停止翻涌。
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光幕，径直落在苏林身上。
似是亘古以来便存在的黑暗，要将世间一切生机吞噬殆尽。
“元婴……千年来，第一个踏入此处的元婴修士，你的生机，倒是醇厚。”
苏林的声音平静：“蛰伏千年，便是为了冲破封印，祸害此界？”
黑雾剧烈翻涌，人脸发出凄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祸害？此界本就该归于死寂，千年前那些修士，不过是螳臂当车，用性命换来的千年安稳，终究是镜花水月。”
“你错了！” 韩风忍不住开口怒斥，“我辈修士，以身殉道，守护的便是这方天地的生机！你这域外邪祟，休要妖言惑众！”
“一缕残魂，也敢妄言！”
黑雾中传来一声嗤笑，一道触手猛地从裂痕中窜出，带着浓烈的死气，直扑韩风。
苏林眸光一冷，抬手一挥，一道利刃斩出，瞬间斩断那道触手。
触手落地，化作一团黑雾。
在灵力灼烧下，发出 “嗤嗤” 的声响，很快便消散无踪。
苏林大致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应是那只拍碎通天大陆的巨手残留下来的道韵，经过数万年衍化形成的东西。
千年前想脱离此地，没成想遭到了华夏修士的阻击。
“你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你既已发现我到了此地，就该躲起来，事到如今，我只能先了结了你。”
“了结我？元婴境又如何？千年前那么多金丹修士，拼了性命也未能杀我，你以为凭你一人，便能逆天改命？”
话音未落，黑雾骤然暴涨，疯狂冲击着上方的光幕。
“咔嚓” 一声脆响，光幕上又裂开数道新的裂痕，死寂之气喷涌而出。
黑石地的符文剧烈闪铄，苦苦支撑。
“前辈，它在强行冲击封印！光幕撑不了多久了，一旦破碎，它便会彻底脱困！”韩风急道。
苏林抬头望向那道摇摇欲坠的光幕。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光幕的力量正在快速衰减。
三仙岛灵脉的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执迷不悟！”
此时，沉渊之下，骤然传来一声闷响。
整片黑石地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断壁上簌簌滚落。
“咔嚓——咔嚓——”
裂纹在光幕上急速蔓延，密密麻麻！
九根青铜柱上的符文疯狂闪铄，明灭不定。
每一次闪铄，都伴随着一阵“滋滋”声。
韩风眼中满是惊骇：“它……它要出来了！”
苏林立于原地，神情泰然自若。
他没有出手阻止那些裂痕的蔓延，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团疯狂翻涌的黑雾。
黑雾中，无数张人脸拼命想要从雾气中挣脱，却又被某种力量死死拽住，一点一点拖回深处。
那些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穿着古老道袍，有的裹着残破的甲胄。
皆是当年战死于此的修士。
黑雾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些人，生前拼了命地想杀我，死后却成了我的一部分，成了滋养我的养料。
千年来，我看着他们的残魂在我体内挣扎、求饶……最后，彻底与我融为一体。”
雾气翻涌，一张人脸被强行推到表面。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的面孔，眉宇间依稀可见生前的威严。